“凌晨四五点,是人最困顿的时候,也是巡逻间隙最大的时候。”林杰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现在是凌晨三点半。“我们还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准备。”
他拿起那个蓝色文件夹,眼神决绝:“必须送回去。留在我们手里,就像抱着一个点燃的炸药包。”
他仔细地检查文件夹,确保上面没有留下自己的指纹,然后用旅馆提供的劣质纸巾小心地擦拭了一遍。苏琳也帮忙检查了背包内部,清除了可能遗留的纸屑或痕迹。
“我跟你一起去。”苏琳说。
“不行。”林杰断然拒绝,“太危险了,我一个人目标小,行动方便。你留在这里,如果……如果我天亮还没回来,或者你接到我出事的消息,立刻带着U盘和手机里的备份离开,想办法交给值得信任的人,比如……你父亲以前的老部下。”
苏琳看着他,眼圈微微发红,但她知道林杰说的是对的。她用力点了点头:“你小心点。”
凌晨四点十五分,城市还在沉睡。林杰再次穿上那身深色运动服,将那个空文件夹塞进怀里,用外套遮好。他看了一眼苏琳,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轻轻打开房门,像一道幽灵般溜了出去。
苏琳留在房间里,坐立不安。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她耳朵贴着门板,听着外面的动静,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存有证据的U盘。
林杰避开主干道,再次潜入医院。此时的医院比之前更加寂静,但也仿佛潜藏着更多的眼睛。他远远看到后勤楼地下一层的入口处似乎有手电光晃动,果然加强了警戒。
他改变计划,转向行政楼。
行政楼的大门是玻璃的,从外面能看到里面的值班室亮着灯。一个保安正趴在桌子上,似乎睡着了。
林杰绕到行政楼的侧面,那里有一个运送垃圾和物资的小侧门,通常晚上会锁上,但门禁相对简单。他再次掏出那套简陋的开锁工具,心跳如鼓。这一次,他的动作熟练了一些,但紧张感更甚。
几分钟后,锁舌弹开的声音轻微响起。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门,闪身进入。
楼道里一片漆黑,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牌散发着幽光。他凭着记忆,摸索着走向位于二楼的副院长办公室区域。张洪斌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但他不打算去那里,目标太明显。
他选择在走廊中段,靠近一个消防栓的位置停了下来。这里距离几位副院长的办公室都不远不近。
他迅速从怀里掏出那个蓝色文件夹,像丢垃圾一样,随意地扔在消防栓旁边的角落里,确保它看起来像是被人匆忙丢弃的。
做完这一切,他不敢停留,立刻原路返回,从小侧门溜出行政楼,迅速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分钟。
回到小旅馆时,天色已经蒙蒙亮。苏琳打开门,看到他平安回来,一直紧绷的弦终于松开,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怎么样?”她急切地问。
“放下了。”林杰关好门,靠在门板上,感觉浑身的力量都被抽空了,后背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放在行政楼副院长办公室区域的走廊里了。”
苏琳长舒一口气。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更深沉的忧虑。
证据到手了,以数字形式安全地保存在U盘和手机里。
原始凭证也处理掉了,虽然方式冒险,但至少暂时解除了身边的警报。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接下来,该怎么办?
把这些证据交给谁?周海峰院长还没有回来,卫生厅情况不明。张洪斌在医院和卫生系统经营多年,关系盘根错节,贸然举报,很可能证据还没到该到的人手里,他们自己就先被“处理”掉了。
那个神秘的发信人是谁?是敌是友?
医院发现文件夹失而复得,会善罢甘休吗?会不会更加疯狂地追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