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无声的战场(1 / 2)

强制户外活动后的第二天,林晚发起了低烧。体温不算太高,三十七度八,但出现在她这样孱弱的身体上,足以引起周韵的高度警惕。刘主任被紧急召来,检查后确认是应激导致的免疫系统短暂紊乱,开了些温和的退烧药和营养补充剂。

“身体上的问题不大,”刘主任私下对周韵说,眉头紧锁,“关键是心理上的这次冲击……陆先生那边,你能不能……”

周韵摇了摇头,眼神平静却坚定:“我无法干涉陆先生的决策,只能尽力在决策后减轻对林小姐的伤害。”她知道,在陆珩的认知里,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林晚“好”,这种根深蒂固的掌控欲,绝非她几句话能够扭转。

林晚顺从地吃了退烧药,然后便昏昏沉沉地睡去。她的睡眠并不安稳,眉头紧蹙,睫毛不时颤抖,像是在梦中也在抵抗着什么。周韵坐在床边,用温水浸湿的毛巾轻轻擦拭她的额头和脖颈。那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仿佛一碰即碎。

林晓请了假,守在另一边,看着姐姐脆弱的样子,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恨陆珩,恨他的专横,恨他一次又一次地将姐姐推向深渊。可她更恨自己的无力,除了陪伴,她似乎什么也做不了。

这场低烧,像一场无声的抗议,将林晚身体内部承受的巨大压力具象化地呈现出来。

陆珩在得知林晚发烧后,只冷冷地回复了一句“知道了”,并未取消每日户外活动的命令,只是同意在体温恢复正常前暂缓。他的意志像一块冰冷的铁,不容置疑。

两天后,林晚的体温降了下来,但精神比之前更加萎靡。她几乎不再有任何自主活动,连喝水都需要周韵将杯子轻轻抵在她的唇边,她才象征性地抿一口。她像是彻底放弃了与外界交流的意愿,将自己封闭在一个绝对私密、谁也无法触及的空间里。

周韵不再尝试任何形式的“治疗”或“引导”。她只是更加细心地照料着林晚的身体,确保她的基本生理需求得到满足。她将房间的窗帘拉开一半,让阳光能够照进来,但不会过于刺眼;她播放的音乐音量低至几乎无法听见,更像是一种心理上的暗示;她甚至不再频繁地与林晚说话,只是用行动传递着一种稳定而持续的存在感。

她知道,此刻的林晚,需要的不是被“唤醒”,而是被“允许”沉睡。她的精神世界正在进行一场惨烈而无声的内战,任何外界的介入,哪怕是善意的,都可能被误解为攻击。

这天夜里,周韵在例行检查时,发现林晚的枕头是湿的。

不是汗水,是泪水。

她在睡梦中无声地流泪,浸湿了一大片枕巾。她的嘴唇微微翕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有眼角不断渗出的泪水,证明着那个看似死寂的内在世界里,正经历着何等汹涌的暗流。

周韵没有叫醒她,只是默默地替她更换了干燥柔软的枕头,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第二天清晨,林晓在收拾房间时,在林晚的床头柜底下,发现了一张被揉成一团的纸。她展开一看,心脏猛地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