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内,甜腻与痛苦交织的气息尚未完全散去。
楚夜“昏迷”在地,身体保持着一种看似无意识、实则精心计算过的、既能最大限度减轻撞击力又显得颇为“壮烈”的姿势。他紧闭双眼,连呼吸都刻意调整得极其微弱而紊乱,将重伤濒死的状态演绎得淋漓尽致。
内心却在疯狂吐槽和计算。
死了!又死了一次!虽然回档了,但那灵魂被千刀万剐的剧痛可是实打实地体验了一遍!这女王下手也太狠了!要不是有回档,他现在已经是个白痴了!
而且……陛下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才第一口就倒下了……这届影卫的演技,倒是比实力……进步得快些。”
她……她看出来了?!
楚夜感觉自己的心脏差点真的停跳。陛下看出他在演了?那为什么没有戳穿?反而用一种……近乎调侃的语气?
是觉得他的表演很有趣?还是说,这本就是考验的一部分?考验他是否足够“聪明”地选择用这种方式来“表忠心”?
无数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翻滚,但他身体却不敢有丝毫动弹,只能继续维持着高难度的“昏迷”状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偏殿内静得可怕。他能感觉到卡米拉那冰冷的目光依旧如同实质般落在他身上,也能感觉到王座方向那深不可测的、带着审视意味的注视。
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终于,那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死寂。
“带下去。”
命令是对卡米拉下的。
“是。”卡米拉毫无感情地应了一声。
楚夜感觉自己被一股冰冷的力量毫不温柔地拎了起来,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朝着殿外拖去。他的脑袋和腿脚磕碰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闷响,疼得他龇牙咧嘴,却还得继续装死。
他在心里把卡米拉和女王轮流问候了一百遍。
卡米拉将他拖离偏殿,并没有将他送回陋室,而是直接扔进了禁库某个阴暗的、散发着草药和霉味的角落——这里似乎是影卫的临时医疗点(或者说,尸体回收前暂时停放点?)。
“废物。”
丢下这冰冷的两个字,卡米拉的身影便消失在阴影中。
确认卡米拉离开后,楚夜才敢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睛,打量四周。确认安全后,他才龇牙咧嘴地坐起来,揉着被磕疼的地方。
“妈的……下手真黑……”他低声骂了一句,仔细感受了一下自身的状态。
灵魂层面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轻微的刺痛和虚弱感,那是“噬魂幽涎”的残留影响,但并无大碍。实力也并没有受损,反而因为刚才在极致的痛苦和恐惧中强行维持演技,精神似乎更加凝练了一丝。
所以……这算过关了?
陛下看穿了他的表演,但没有追究,只是让卡米拉把他扔到这里……这是默认了他用这种方式“通过”了忠诚考验?
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涌上心头,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寒意。
女王陛下仿佛一个高高在上的观众,冷静地看着他在舞台上卖力地表演着忠诚与牺牲,甚至可能还在评估着他的“演技”如何。而他所有的底牌和小心思,在对方眼中或许都无所遁形。
这种完全被掌控的感觉,令人窒息。
但他没有太多时间感慨。医疗点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灰色长袍、面无表情的巫妖模样的家伙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散发着古怪气味的绿色药汁。
“喝了。”巫妖的声音干涩沙哑,如同骨头摩擦,“清除‘噬魂幽涎’残余毒素。”
楚夜看着那碗冒着泡的绿色液体,嘴角抽了抽。刚喝完毒酒,又来一碗?这待遇真是没谁了。
但他不敢不喝,接过来屏住呼吸,一口灌了下去。味道难以形容,像是腐烂的树叶混合了铁锈,但喝下去后,灵魂那丝残留的刺痛感确实迅速消退了。
“你可以走了。”巫妖收回碗,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开始摆弄一些看起来就很危险的药剂瓶。
楚夜如蒙大赦,赶紧溜出了这个让人不舒服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