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老街的横幅(1 / 2)

火车驶离北京站时,林栋正对着车窗整理一等奖证书的塑封膜。阳光透过玻璃照在烫金的“一等奖”三个字上,反射的光斑在薛老的电台笔记上跳动,像只不安分的萤火虫。老人靠着椅背打盹,军绿色的旅行包放在脚边,拉链上的五角星随着车身晃动,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吃点东西吧。”江慧玲递过来个油纸包,里面是刚买的驴打滚,黄豆粉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白。她的指尖沾着点糖霜,是刚才掰糕点时蹭的,“我妈说这玩意儿扛饿,比火车上的盒饭好吃。”

林栋咬了口驴打滚,豆沙馅的甜混着黄豆粉的香,忽然想起母亲做的桂花糕。“你爸的绿茶还够喝吗?”他望着窗外掠过的华北平原,田野里的玉米秆在秋风里摇得正欢,像片金色的海洋,“我这儿还有两包雪湖特产的,昨天在超市买的。”

江慧玲的父亲正在核对省城分店的电路图纸,铅笔在“配电箱位置”那栏画了个圈。“你爸说施工队把零线和火线接反了,”他把图纸递过来,“让你帮忙看看,是不是得重新排管。他非说‘儿子比设计院的靠谱’,昨晚在电话里翻了半宿你的笔记。”

林栋接过图纸,指尖划过那些交错的线条,忽然觉得这张图纸像极了“极速先锋”的服务器线路图,只是规模更大些。“让施工队把照明回路和动力回路分开,”他用铅笔在图纸上标注,“收银台的插座得用带漏电保护的,就像徐铭网吧的总开关,安全第一。”

手机震动时,林栋还以为是张超发来的催更消息,屏幕上却跳出“袁姗姗”的名字,附带张热闹的照片——“林记电器”门口已经挂起了红横幅,“恭喜林栋荣获全国物理竞赛一等奖”的字样在阳光下格外醒目,父亲站在横幅下比着剪刀手,母亲举着相机的手还没放下,背景里挤满了街坊邻居。

“文科班全体同学下午去店里帮忙!”袁姗姗的语音消息里带着欢呼声,“历史老师说要给你写篇报道,登在校报头版,标题都想好了——《从老街走出的物理新星》。对了,我妈烤了两盘桂花糕,说等你回来当庆功宴的甜点!”

林栋把照片给江慧玲看,她忽然指着人群里的个身影:“那不是吴小燕吗?她怎么穿着服务器机房的工作服就来了?”照片角落里,吴小燕果然穿着件印着“极速先锋”的蓝色工装,手里举着个写着“恭喜林栋”的电路板,焊点还冒着新鲜的锡光。

“她肯定是从网吧直接过来的,”林栋笑着放大照片,“你看她工装口袋里露出的频谱仪说明书,估计刚测完信号就赶来了。”

火车穿过隧道时,车厢里短暂地陷入黑暗。薛老忽然醒了,摸索着从包里掏出个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枚锈迹斑斑的铜质奖章。“这是1958年修电台得的,”老人把奖章放在林栋手心,冰凉的金属带着岁月的温度,“当年觉得这玩意儿金贵,现在看,不如你这张证书实在——能给雪湖争光,能让更多孩子想学物理。”

林栋的指尖抚过奖章上的齿轮图案,忽然想起父亲工具箱里的旧扳手,也是这样带着时光的包浆。“薛老,等回雪湖,我帮您把这奖章除锈翻新吧,”他把奖章小心地放回布包,“用超声波清洗,跟修精密仪器一个道理,保证不损伤纹路。”

老人笑得胡子都翘起来:“好啊,就等你这巧手了。当年我修电台,除锈全靠砂纸蹭,哪有你们现在的好条件。”他忽然凑近车窗,望着外面渐渐熟悉的地貌,“快到咱们省了,你看这山形,跟雪湖的老龙山多像。”

午饭时,列车员推着餐车经过,吆喝声里带着熟悉的乡音。林栋买了份番茄炒蛋,鸡蛋的金黄和番茄的红在白瓷盘里格外鲜亮,像极了母亲做的味道。“你看这炒蛋的火候,”他给江慧玲夹了一筷子,“跟物理实验的温度控制一个道理,高了就焦,低了不熟,得刚刚好。”

江慧玲的父亲在给张超回微信,屏幕上跳出张篮球场的照片,地面用白漆画着大大的抛物线,旁边写着“林栋教的投篮秘诀”。“这小子说,自从按你给的角度投篮,命中率提高了三成,”他把手机递给林栋,“教练说要请你去体校给队员们上堂物理课,讲讲运动力学。”

林栋看着照片里歪歪扭扭的抛物线,忽然想起实验报告里画的轨迹图,忍不住笑了:“等我有空去看看,说不定能帮他们设计个更科学的训练计划,就像给徐铭的服务器做优化。”

火车驶入雪湖地界时,窗外的风景突然变得格外亲切。熟悉的水稻田,白墙黑瓦的村落,还有远处老龙山的轮廓,都在夕阳里泛着温暖的光。林栋看见路边的电线杆上贴着“极速先锋”的广告,徐铭那张咧嘴笑的照片在风中微微晃动,旁边印着“专业电竞,科学调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