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破局(1 / 2)

八月的日头,毒得能把柏油路面晒化。林栋晨练归来,汗透的背心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日渐清晰的肌肉轮廓。薛老爷子今日教了他一个简单的震步发力,要求将沉坠劲与步伐结合,一动皆动,一触即发。他练得投入,浑身骨骼都仿佛在轻微嗡鸣,那种对身体掌控力不断提升的感觉,令人痴迷。

然而,一踏入家门,那股因练功而生的蓬勃热气,便被屋内沉闷的现实压了下去。

母亲周梅正对着那个记账本发愁,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父亲林建国坐在门槛上,闷头抽着劣质卷烟,脚边放着工具包,显然,今天又没接到像样的活。棉纺厂那个日结十五块的雨棚活儿,只干了三天就结束了,之后又回到了等零活、看人脸色的状态。

“这点钱,刨掉饭钱和你买书的,这个月又剩不下几个了。”周梅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无力,“眼看就要开学,你的学费、杂费,又是一大笔……”

林建国狠狠吸了一口烟,烟雾缭绕中,他的侧脸显得格外憔悴:“明天我再去码头看看,听说那边最近招临时工扛包。”

“你那腰哪受得了!”周梅立刻反对,声音拔高,带着哭音,“就不能想点别的法子吗?天天打零工,什么时候是个头?”

屋内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窗外的知了还在不知疲倦地嘶鸣。

林栋默默地去水龙头下冲了把脸,冰凉的水暂时压下了心头的焦躁。他看着父母被生活重压磨砺出的愁苦面容,看着这个虽然整洁却无比简陋的家,重生以来那种改变命运的迫切感从未如此强烈。

光靠他小打小闹的代购和父亲朝不保夕的零工,根本无法从根本上扭转这个家的困境。他需要一个更稳定、更具前景的营生。

开店。这个念头再次清晰地蹦了出来。以前只是模糊的想法,现在,它变得无比具体和紧迫。

开什么店?资金从哪来?地点选在哪?这些问题瞬间涌入脑海。

他坐在小凳上,拿起母亲那个记账本翻看。上面记录着父亲最近维修的物件:电风扇、收音机、高压锅、自行车、缝纫机……种类繁杂,但都有一个共同点——都是老百姓日常离不开的东西。父亲的手艺,经过街坊邻里的验证,是可靠的。

修理铺。对,就是修理铺!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契合家庭实际、启动成本相对最低、也最能发挥父亲所长的选择。不需要琳琅满目的商品,不需要大量流动资金囤货,靠的是技术和服务。而且,在97年这个大家电尚未完全普及、人们崇尚节俭维修的年代,市场需求是稳定存在的。

但难点同样明显:启动资金(哪怕租个小门面也要钱)、办理营业执照、稳定的客源……

“爸,妈,”林栋放下记账本,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我们开个修理铺吧。”

周梅和林建国同时抬起头,愕然地看着他。

“开铺子?说得轻巧!哪来的钱租店面?本钱呢?”周梅下意识地反驳,脸上写满了“不现实”。林建国也皱紧眉头:“开铺子……不是那么容易的,要本钱,要关系,要……”

“钱,我有一点。”林栋打断父亲的话,起身从那个厚厚的词典书套夹层里,拿出他藏着的“秘密基金”。虽然经过买书和日常开销,剩下的不多,但几十块钱皱巴巴的毛票叠在一起,还是颇具视觉冲击力。“这是我之前帮同学买书,还有竞赛奖金攒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