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司马迁(1 / 2)

这一次让我们将历史的聚光灯投向一座永恒的丰碑——司马迁。

他并非帝王将相,却用一支竹简,刻画了帝王将相的千秋功罪;

他身受奇耻大辱,却将屈辱淬炼成照耀万古的光华。

他的一生,是一部用生命谱写的悲怆史诗,其着作《史记》,更是中华文明永不倒塌的精神长城。

司马迁的起点,是陕西韩城一个悠久的史官世家。

其父司马谈,学识渊博,官拜太史令。

这个职位,掌管天文历法、记录国事、收藏典籍,是帝国记忆的守护者。

司马谈有一个宏愿:继孔子《春秋》之后,撰写一部通贯古今的史书。

他将全部希望寄托在儿子司马迁身上。

自幼,司马迁便接受最严格的传统教育,“十岁诵古文”,遍览皇家藏书。

二十岁时,父亲给了他一项至关重要的任务:壮游天下。

这不是游山玩水,而是一次“田野调查”,一次与历史现场的对话。

他探禹穴,窥九疑,浮于沅、湘,北涉汶、泗,讲业齐、鲁之都,观孔子之遗风……

这段经历,让他冲破了书斋的局限,收集了活生生的史料,感受到了历史的脉搏。

为他日后“其文直,其事核,不虚美,不隐恶”的实录精神奠定了坚实基础。

回朝后,他出任郎中,随汉武帝巡行四方,又奉命出使西南夷。

此时的司马迁,如同一位帝国精心培养的“首席记录官”和“文化考察员”,正稳步沿着父亲规划的路径前行。

然而,命运在此时投下了巨大的阴影。

公元前110年,汉武帝举行封禅泰山的大典——这是帝王告慰天地的最高仪式。

身为太史令的司马谈,竟因故被滞留周南,未能参与盛典,悲愤交加,一病不起。

临终之际,司马谈紧握儿子的手,流着泪说:“余死,汝必为太史;

为太史,无忘吾所欲论着矣……

今汉兴,海内一统,明主贤君忠臣死义之士,余为太史而弗论载,废天下之史文,余甚惧焉,汝其念哉!”

这番话,重如泰山。

它不仅是父亲的遗愿,更是一个史官家族对文明传承的终极使命。

司马迁俯首流涕,郑重承诺:“小子不敏,请悉论先人所次旧闻,弗敢阙。”

三年后,司马迁继任太史令。

他开始大量阅读、整理“石室金匮之书”,为那部巨着进行浩繁的资料准备。

一切,似乎都在按计划进行。

公元前99年,一场飞来横祸,彻底改写了司马迁的人生。

名将李广之孙李陵,奉命出征匈奴,因孤军深入,援兵不至,兵败投降。

消息传来,朝堂震动。

汉武帝勃然大怒,群臣纷纷附和,斥责李陵贪生怕死。

唯有司马迁,站了出来。

他与李陵并无深交,但出于一个史官的良知和对将士的理解,他坦诚进言:李陵以少敌众,苦战至矢尽道穷,古代名将亦不过如此;

他投降或许是想找机会报效汉朝。

这番辩护,触怒了正处于盛怒中的汉武帝。

司马迁被投入大牢,被判“诬罔”之罪,按律当斩。

在当时的法律下,死刑有三种方式可以避免:一是用钱赎罪,但司马迁家贫,不足以自赎;二是接受宫刑(腐刑);三是慷慨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