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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勐拉边缘(上)(2 / 2)

“我……我遇到车祸了……”陈立冬不敢提园区,也不敢说逃出来的,只能编了个最普通的理由,“摩托车掉进沟里,腿断了……走了两天才到这儿……能不能……能不能给我点吃的?”他的声音带着哭腔,不是装的,是真的委屈和害怕——他太想活下去了。

老汉沉默了几秒,看了看陈立冬的腿,又看了看他怀里的树皮袋(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几颗野芒果),最终叹了口气:“哎,造孽哦……”他转身从煤炉上拿起一个粗瓷碗,盛了一碗米线,又浇了两勺高汤,还放了点酸笋和肉末——这是他能给的最好的东西了。

“快吃吧,吃完赶紧走。”老汉把碗递过来时,压低了声音,“这儿不是你待的地方,尤其是晚上,别到处乱走。”

陈立冬接过碗,手指因为激动而颤抖。米线还冒着热气,温度刚好55c,不烫嘴。他狼吞虎咽地吃着,酸笋的酸味和辣椒的辣味刺激着味蕾,让他差点哭出来——这是他逃出园区后,第一次吃到真正“人做的食物”。他吃得太快,呛得咳嗽起来,胸口的肋骨疼得他龇牙咧嘴,却还是一口没剩,连高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谢……谢谢老伯……”他把碗递回去,想再问问怎么联系中国大使馆,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吱呀”一声——是面包车的车门被拉开了。

獠牙:无法逃脱的陷阱

陈立冬的身体瞬间僵住了。他慢慢回头,看到两个男人正朝他走来——就是之前靠在凤凰木上抽烟的人,现在换了件黑色t恤,上面印着“金孔雀”的字样,腰间的弹簧刀还在,手里多了根橡胶棍(直径3厘米,长度50厘米,是用来打人的)。

走在前面的男人很高,1.85米左右,留着寸头,左脸有一道刀疤(从眼角到下颌,长约10厘米),他走到陈立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像在打量一件货物:“朋友,腿断了?”

另一个男人矮一点,1.7米左右,有点胖,走到老汉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很随意,却带着威胁:“李叔,这是谁啊?你认识?”

老汉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手不停地发抖,连忙摆着手:“不……不认识,他说他遇到车祸了,我……我就给了他碗米线……”

刀疤脸没管老汉,目光落在陈立冬的腿上,蹲下来,用橡胶棍碰了碰夹板,语气带着嘲讽:“车祸?这夹板是用树枝做的,你糊弄谁呢?”他突然用力一压,陈立冬疼得惨叫一声,冷汗瞬间湿透了衣服——他的胫骨断茬被压得错位了。

“你……你想干什么?”陈立冬的声音带着恐惧,他想站起来逃跑,却被胖男人按住了肩膀——胖男人的力气很大,手指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

刀疤脸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很平淡,却透着残忍:“没什么,就是看你可怜,想带你去治伤。”他指了指那辆面包车,“车就在那儿,跟我们走,有医生给你接腿。”

陈立冬的心脏沉到了谷底。他知道,所谓的“治伤”,不过是把他重新变成“猪仔”——他们可能会把他卖到另一个园区,也可能因为他“逃跑”的经历,直接打断他的另一条腿。

“我……我不去……”他想挣扎,却被胖男人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刀疤脸笑了,露出一口黄牙:“你没得选。”他对胖男人使了个眼色,“把他架上车,别让他叫。”

胖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黑布,就要往陈立冬的嘴里塞。陈立冬拼命挣扎,却因为腿伤和高烧,根本没有力气——他的视线扫过老汉,老汉已经吓得躲到了摊后,不敢看他;扫过路口的岗亭,民兵正靠在柱子上抽烟,假装没看见;扫过那辆面包车,车窗里似乎还有人在看着他,眼神冰冷。

就在黑布快要捂住他嘴的时候,他突然看到远处驶来一辆警车——车身上印着“中国边防”的字样,车顶的警灯闪烁着红蓝交替的光!

刀疤脸和胖男人也看到了警车,脸色瞬间变了。胖男人下意识地松开了手,刀疤脸骂了一句“妈的”,拉着胖男人就往面包车跑——他们不怕缅甸的民兵,却怕中国的边防警察。

陈立冬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看着警车越来越近,眼泪突然掉下来——他不知道这是不是新的希望,却知道自己暂时安全了。而那个米线摊的老汉,此刻正偷偷地对他挥手,示意他赶紧躲起来。

警车在路口停了下来,两个穿着边防制服的警察下了车,开始对岗亭的民兵进行询问。陈立冬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他必须跑到警察面前,说出自己的遭遇,否则等警车走了,刀疤脸他们还会回来抓他。

他拄着粗树枝,忍着腿上的剧痛,一步一步地朝着警车的方向挪去。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却比任何时候都坚定——因为他知道,这一次,他离“回家”,可能只有一步之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