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家书房。
管家刘麻子正点头哈腰的,将他刚刚从外面打探到的最新情报,绘声绘色的向宁学祥汇报着。
“老爷,都打听清楚了。
那个银子,确实是进了王家的酒坊了。
不过既不是当丫鬟,也不是当小老婆,是当了个什么……哦对,生活秘书!”
“秘书?”
宁学祥捻着山羊胡的手,微微一顿。
他毕竟是个不大不小的地主,年轻的时候也走南闯北过的。
在县城里也有走动,跟那些官老爷、洋买办都喝过酒,知道这是从洋人那里传过来的一个新名词。
随即他那张干瘪的老脸上,便露出了一丝极其不屑的冷笑。
“哼!”
“一个泥腿子出身的、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的暴发户,从哪儿听来这么个洋气的词儿,就敢现学现卖的拿来用了?
她妈的,王昆他知道啥叫秘书吗?!”
“真是沐猴而冠,不伦不类!不知所措。”
“说到底,就是换了个好听的名字,换个别人听不懂的名字,糊弄人、糊弄我两个闺女。
不就是想,让银子这个上不了台面的贱货,当他的通房大丫头,给他暖被窝嘛?!”
听到宁学祥发怒,管家刘麻子不敢怠慢,赶紧应和。
“是是是,老爷,你说的太对了。”
嘲讽完王昆,宁学祥又急切的追问道:“王家那几个婆娘呢?就没点反应?
我那两个女儿,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王昆那小子,又弄了个狐狸精进门?
没一哭二闹三上吊?”
刘麻子连忙摇头,脸上带着一丝古怪的表情。
那表情里,既有对王家后院“和谐”的惊讶,也有一丝对自家老爷的同情。
“回老爷的话,安静得很!”
“我买通的那个下人说了,当天晚上,王家大院里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别说吵闹了,连句重话都没听到!”
“听说……听说当天晚上,王家的大夫人,还主动把姑爷让到了二夫人的房里……说是让二夫人好好伺候姑爷……”
“废物!一群没用的废物!”
宁学祥听到这话,当场破防!
他猛地一拍桌子,将桌上那套他最心爱的紫砂茶具,都震得跳了起来,茶水溅得到处都是!
还好这次他忍住了,没把紫砂壶给摔了。
毕竟鲁南离江南不仅,一套上好的紫砂壶可不便宜。
但虽然没有砸东西,但宁学祥的脾气还是没有绷住。
再也端不住那副“乡绅”的架子了,指着王家的方向,破口大骂!
“两个胳膊肘往外拐的死丫头!白眼狼!老子真是白养她们这么大了!
一天天跟她老子我作对。
要不是她俩胡乱搅和,银子跟着我孩子都他妈的生下来了。”
“现在好了,轮到让她们去管管自己的男人,一个个都他娘的装聋作哑!
怎么不吵吵了,怎么不厉害了?!
就知道跑回娘家来,跟老子耍威风!
真是女大不中留!一群白眼狼,老子就不该生她们。”
宁学祥气得在屋子里,像头困兽一样来回踱步,嘴里还不干不净的骂着:
“还他娘的‘秘书’!亏他想得出来!”
“换个洋气的名字,就不认识了吗?
不就是个陪睡的丫鬟!
我那两个蠢女儿,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连这个都看不出来?!”
刘麻子在一旁,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心里却在嘀咕:“老爷啊,您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啊?
姑爷现在是什么身份?那是天牛庙村的土皇帝!
他想干什么,谁敢管?谁又能管得了?
而且他浑身力气使不完。
您那两个闺女,怕是早就被姑爷给收拾得服服帖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