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爷,您可别叫错了。老娘我,可不姓王。”
“江湖上的朋友,都给面子,称呼我一声——‘继夜叉’,孙三婆!”
陈老财见状,知道今天是碰上真正的硬茬了!
但他毕竟也是在这片地界上,横行了半辈子的土皇帝!
骨子里,就不是个肯轻易服软的主!
不然也不能在这乱世,积攒出不菲的家当。
他开始鼓动院子里那些已经被吓住的家丁,和闻讯赶来的村民,大声地喊道:
“都别怕!他们就这几个人!咱们一起上!跟这帮狗日的土匪拼了!”
“谁!要是能砍下一个土匪的脑袋!老子,赏他十块大洋!现大洋!”
土匪们也没想到,这陈老财都成了阶下囚了,居然还这么莽,不按套路出牌!
周刀疤恼羞成怒,抬起手里的枪托,对着陈老财的脑袋,就是一顿毫不留情的猛砸!
“我操你妈的老东西!还敢跟老子俩耍横?!”
直把陈老财打得是头破血流,口鼻窜血,跪在地上,不住地哀嚎求饶。
局面,瞬间就僵持了下来。
新郎官,是个只会流口水的傻子,根本指望不上。
真正能主事的陈老财,则被土匪死死地控制着,动弹不得。
就在这剑拔弩张,所有人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刻。
那个刚刚还在村里,因为无能而疯狂毒打自己老婆的陈三,却突然从人群里,跳了出来!
他,是陈老财的亲侄子!
他爹和陈老财,是同一个爹!
只是当年分家的时候,陈老财使了手段,分走了家里大部分的家产。
而陈三他爹,只分到了十几亩薄田和一个破院子。
后来,陈三他爹吃喝嫖赌,败光了家产。
他自己也是有样学样,成了村里有名的二流子。
如今更是穷得叮当响,一家人全靠着陈老财偶尔施舍点残羹剩饭过活!
此刻,他看着被土匪用枪顶着脑袋的亲大伯。
眼中非但没有丝毫的担忧,反而闪烁着一种病态的、压抑不住的兴奋光芒!
他知道,自己翻身的机会,来了!
陈三并没有上前,而是躲在了一个墙角的死角处。
这个位置,土匪的枪口,根本瞄不到他!
他扯着嗓子,用一种比土匪还要嚣张,还要强硬的态度,对着院子里的周刀疤,硬钢了起来!
“我操你妈的!你们这帮狗日的土匪!有种,你们就开枪啊!”
他指着被枪顶着脑袋,已经吓得快要尿了裤子的陈老财,大声地挑衅道:
“我告诉你们!我们陈家的人,就没一个孬种!”
“你们今天,别说是要钱了!就是要我大伯的命!他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你们有种,现在就一枪崩了他!”
“我陈三要是眨一下眼睛,我就不姓陈!”
这番话,说得是“大义凛然”,“宁死不屈”!
直接就把院子里的那伙土匪,给整不会了!
周刀疤气得是哇哇大叫,抬手就想一枪崩了这个在墙角里叫嚣的疯子!
但他又怕枪声一响,局面彻底失控!
他只能将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到了陈老财的身上,又是一顿凶狠的拳打脚踢!
“妈的!你们陈家的人,都是疯子吗?!”
而躲在墙角后面的陈三,看着这一切,脸上却露出了一个阴险无比的笑容。
他就是要用这种最强硬的态度,去激怒这帮本就没什么耐心的土匪!
最好能借着土匪的手,直接就干掉自己的这个大伯!
到时候陈老财一死,他那个儿子又是个傻子,根本不顶事!
那这偌大的家产,还不是得由他这个关系最近的亲侄子,来名正言顺地继承?!
吃绝户!
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局面就这么诡异地,僵持住了。
王昆站在远处,将这一切都清清楚楚地看在了眼里。
他看着这出“黑吃黑”外加“孝子盼大伯早死”的人间大闹剧,脸上,露出了一个冰冷无比的笑容。
这世道,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