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练进展顺利,小队成员们士气高昂。
同时,那个深藏心底的私愿也愈发清晰。
她注意到,肖春生虽然每天都会来陪她,脸上也总是带着为她高兴的笑容,但偶尔在休息间隙,或是听到远处传来火车汽笛声时,他的眼神会飘向北方,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牵挂和忧虑。
他几乎每个休息日都雷打不动地去镇上邮电局,只为能给北京的家里打个短短的电话,询问父亲的病情和姐姐的近况。
每次回来,他要么是稍稍安心,要么是眉头深锁,那份对家人的惦念,瑾瑜都看在眼里。
她知道,在这个年代,知青探亲假极其难得,审批严格,尤其是他们这种刚下乡不久的新知青。
但她想为他,也为所有思乡的知青们争取一下。
于是,在一次排练结束后,瑾瑜特意找到了大队长和支书,汇报了排练的优异成果。
“大队长,支书,”瑾瑜语气诚恳,“同志们都学得特别快,特别认真,比我想象的还要好!照这个进度,我们绝对能在巡演中圆满完成任务,给咱们红旗公社争光!”
大队长闻言,脸上笑开了花:“好啊!太好了!瑾瑜同志,这都是你领导有方!辛苦了!”
“是同志们觉悟高。”瑾瑜谦逊了一句,然后话锋微转,看似随意地感叹道:“大家之所以这么拼,也是真把这次任务当成了最大的光荣。尤其是想到,要是任务完成得好,说不定到了年关,组织上也能体恤大家离家已久的思乡之情……要是能有机会回家看看,跟亲人说说咱们在这儿的光荣事,那该多好。大家干劲肯定更足了,年后回来也能更安心投入生产。”
她的话说得非常巧妙,没有直接提要求,而是将“努力完成任务”和“可能获得的奖赏”联系起来。
大队长和支书都是人精,哪里听不出这话里的意思。
两人对视一眼,沉吟起来。
支书咂咂嘴:“探亲假啊……这事儿确实不好办,名额紧呐。”
大队长摸着下巴,看着眼前因为连续教唱略显疲惫但眼神依然明亮的瑾瑜,又想到院里那些练得嗓子都快哑了但毫无怨言的队员,再想到这次任务成功所能带来的巨大荣誉和可能的上层嘉奖……
“瑾瑜同志,你这话在理!同志们流汗出力,为集体争光,组织上不能亏待了真心实意干革命的同志!只要你们这次巡演任务完成得漂亮,给咱们公社,乃至县里都长了脸!年底评优和探亲假的事,我亲自去公社给你们争取!保证让你们中的优秀分子,能回家过个团圆年!”
瑾瑜心中一喜,但脸上依旧保持平静,只是笑容更深了些:“那我先代大家谢谢大队长、支书了!同志们知道了,一定更有干劲!”
从大队部出来,瑾瑜的心情轻松而愉悦。
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却吹不散她心头的暖意。
她想象着肖春生得知有可能回家探亲时的表情,那双总是明亮飞扬的眼睛里,一定会迸发出巨大的惊喜和快乐吧。
但她并没有立刻把这个尚未完全确定的好消息告诉肖春生,不想让他空欢喜一场。
金秋十月,天高气爽。
国庆节这天,红旗公社仿佛也染上了一层节日的喜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