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搬入的书香雅苑方家,空气中还残留着些许新家具和油漆的味道。
客厅里,童文洁正一边叠着刚收下来的衣服,一边对着埋头在餐桌前“苦大仇深”对付作业的方一凡碎碎念:“方一凡!头抬起来!眼睛还要不要了?这道题这么简单你都能错?我看你就是不用心!跟你爸当年一个样……”
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方圆闻言,拿着报纸的手微微一顿。
报纸后面,他的脸上没有了平日的温和笑意,眉头微锁,带着一种积压已久的沉重。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慢慢放下了报纸。
“文洁,”方圆的声音有些低沉,但异常清晰,打断了童文洁的数落,“一凡,磊儿,你们先停一下,我有件事……想跟你们说。”
方一凡和林磊儿都诧异地抬起头,童文洁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疑惑地看向丈夫,方圆很少用这么正式的语气说话。
方圆的目光扫过妻子、儿子和外甥,最终落在了童文洁脸上,带着深深的愧疚和释然:“我……其实,一个多月前,我就被公司裁员了。”
“什么?!”童文洁手里的衣服“啪嗒”掉在了地上,眼睛瞬间瞪大,难以置信地看着丈夫。
方一凡也张大了嘴巴,林磊儿更是紧张地攥紧了手中的笔。
“裁员?”童文洁的声音拔高了,带着震惊和一丝被隐瞒的愤怒,“方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你瞒了我一个多月?!”
“文洁,你听我说完。”方圆连忙解释,语气急切又带着疲惫,“公司架构调整,整个法务部被替换,我……我年纪大了,又是老员工,成本高,就被……优化掉了。”他艰难地说出那个词,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我怕你担心,怕你着急上火。你工作压力也大,高三又这么关键……我就想着,自己先扛着,赶紧找到新工作再说。每天假装出门上班,其实……其实是去图书馆查资料、投简历、或者就在外面漫无目的地走……”
童文洁听着丈夫的叙述,看着他眼下的青黑和眉宇间藏不住的憔悴,之前被隐瞒的愤怒瞬间被汹涌的心疼取代。
她想起这段时间丈夫偶尔的走神,回家后异常的沉默,还有他偷偷减少的烟量……原来,他不是不在意家里的经济压力,不是不着急,而是把所有的焦虑和压力都默默扛在了自己肩上,还要在她面前强颜欢笑!
“你傻啊你!”童文洁的眼圈瞬间红了,声音带着哽咽,几步冲到方圆面前,用力捶打他的肩膀,“这么大的事你一个人扛什么扛!我是你老婆!是跟你同甘共苦的人!你把我当什么了?!”她的捶打并不重,更像是一种发泄和心疼。
方圆任由她捶打,伸出手臂,用力地将妻子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沙哑:“对不起,文洁……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瞒着你……我就是……就是不想让你跟着我一起着急上火……”
童文洁埋在丈夫怀里,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何尝不辛苦?在公司被自己一手带起来的小助理小金背刺,抢了功劳还害她被降职降薪,这些委屈和愤怒她也一直憋在心里没敢跟方圆说,怕给他雪上加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