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的结果就是,在外风尘仆仆的角公子,归家时在门口见到了除一直会来接自己的远徵弟弟外,还见到了另外两人,这一男一女中得男子赫然就是那个自己一直不怎么待见的弟弟,宫子羽。
宫尚角没有在外聊天的喜好,所以宫子羽表示有事商议后,在自家弟弟的白眼下,还是同意了回角宫细谈。
角宫会客室,待四人落座后瑾瑜并未说话,只是安安静静的由宫子羽来主导。
“子羽弟弟倒是稀客,不知这次来找我,是有何事?”宫尚角一边分茶,一边漫不经心地问。
宫子羽眼角余光扫过身旁的瑾瑜,她正垂眸安静品茶,瓷白的茶盏衬得指尖愈发清润,那份沉静淡然像股无形的力量,悄悄熨平了他心头的躁动。
他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将近来的种种曲折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语气里再无往日的慌乱,倒添了几分历经世事后的稳当。
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宫尚角端坐于主位,指节分明的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温润的茶盏边缘,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震惊、审视,还有一丝难以捕捉的意外。
他习惯了宫子羽的散漫与天真,习惯于在羽宫事务上收拾残局,却从未想过有一天,会从这个不成器的弟弟口中听到如此条理清晰、步步为营的陈述。
宫远徵的反应则更为直接。
他原本斜倚在窗边,抱着手臂,一副事不关己的冷漠姿态,此刻却猛地站直了身体,那双总是带着讥诮或狠厉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圆,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上上下下打量着宫子羽,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你?”一个字,带着浓重的怀疑和惊诧,从宫远徵口中挤出,“宫子羽,这些话……是你自己想的?还是有人教你的?”
宫子羽迎着他审视的目光,没有退缩,只有一种被质疑后的坦然和坚持:“远徵弟弟,我知道过去我让你失望。但这次......父兄骤然离去,这宫门……这责任,我不能再逃避了。”
提到“骤然离去”四个字,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宫尚角摩挲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眼底深处那抹沉痛被瞬间勾起。
宫远徵脸上的惊诧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阴郁。
他们兄弟三人,都曾经历过一夜之间失去至亲的剧痛。那种天塌地陷、被迫一夜长大的绝望与无助,是刻进骨血里的烙印。
宫尚角的目光落在宫子羽身上,看着他眉宇间褪去了往日的轻浮,染上了风霜和沉重,那份被迫扛起重担的坚韧,竟与他们当年何其相似。
宫远徵紧抿着唇,虽然依旧冷着脸,但那份针对宫子羽本身的尖锐敌意,却在无声无息中悄然淡化了少许。
那份共同的、血淋淋的失去,在此刻成了某种无声的共鸣,让他们看向宫子羽的眼神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是“同病相怜”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