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之羽(5)(2 / 2)

青云山的晨露还凝在草叶上,沾湿了瑾瑜的裙摆。宫子羽走在她身侧,刻意放慢了脚步,目光总不自觉落在她颈间的细纱上,那道被银簪划破的痕迹,此刻成了他心头挥之不去的牵挂。

“这里的松树与别处不同。”瑾瑜忽然停在一株老松下,指尖轻触粗糙的树皮,“你看这纹路,倒像极了我家乡老宅门前的那棵。”

她侧过脸,阳光透过枝叶落在她眼睫上,投下细碎的阴影,“只是家乡遭灾后,那树怕是也……”

话未说完,已被宫子羽轻声打断:“以后宫门就是你的家。”话出口他才觉唐突,耳根腾地红了,忙别开视线去看远处的云海,“我是说……有我在,不会让你再受委屈。”

瑾瑜望着他泛红的耳根,眼底漾起浅波,却故意垂眸踢了踢脚下的石子:“公子说笑了,我哪敢叨扰。”

两人沿着山路缓步上行,晨雾渐散,露出漫山遍野的映山红。

瑾瑜走得急了些,脚下被石子一绊,惊呼着往前踉跄。

宫子羽眼疾手快,伸手便揽住她的腰,那片温软的触感比昨夜更清晰,他喉结猛地滚动,竟忘了松开手。

“多谢羽公子。”瑾瑜仰头看他,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衣襟,声音里带着点刚受惊吓的微颤。

宫子羽这才如梦初醒,慌忙松开手,指尖却像被烫过一般发麻。

他转身去扶旁边的树干,深吸了好几口山风,才压下心头的悸动:“路滑,我扶着你吧。”

这次他没再犹豫,小心翼翼牵起她的手腕。

瑾瑜的手微凉,指尖柔软细腻。

他忽然想起侍卫说她家乡遭灾,不知她独自辗转来到宫门,吃了多少苦。

“你小时跟着祖父学医,定是很辛苦吧?”他轻声问,脚步放得更缓。

“倒也不觉得。”瑾瑜望着两人交握的手,唇角弯起浅浅的弧度,“祖父说,医人者先医心,能救一个是一个。只是后来……”她假意顿了顿,声音轻了下去,“再没机会为他熬药了。”

宫子羽听得心头发酸,握紧了她的手:“以后若有难处,只管找我。”他低头时,正好对上她望过来的眼,那双眸子里像盛着山涧的清泉,映着他的影子,看得他心头一软,竟鬼使神差地加了句,“无论什么事。”

瑾瑜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作温柔的笑意,轻轻“嗯”了一声。

一路行至山顶的望云台,夕阳已染红了半边天。

直到山风渐凉,远处传来晚膳的钟声,二人才并肩下山。

宫子羽仍牵着她的手,这次却自然了许多,偶尔指尖相触,他会悄悄放慢脚步,贪恋那片刻的温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