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晚看着陈默,眼神复杂,有担忧,有敬佩,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憧憬:“陈默,此举……会不会太过冒险?此举无异于向所有隐藏在暗处的势力宣告我们的存在,尤其是七杀教……”
“树欲静而风不止。”陈默看向窗外,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看到了那隐在暗处的汹涌暗流,“我们毁了他们的尸魔,拿了他们的虎符,他们迟早会找上门。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整合我们能整合的力量,立下我们的规矩!这‘青林阴司’,便是我们的旗帜,也是我们的堡垒!”
他顿了顿,看向苏晚晚,语气缓和了些:“况且,梳理阴阳,安抚亡魂,本就是功德无量之事,亦能汇聚民心愿力。对我恢复伤势,提升修为,大有裨益。”他感应到,当自己做出开府建衙的决定时,识海中那轮回碎片似乎都活跃了几分,与周围天地间那稀薄的、渴望秩序的愿力产生了更强烈的共鸣。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了青林县及其周边区域。无论是活人还是亡魂,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动了。
活人将信将疑,更多的是好奇和一丝微弱的期盼,希望这位传闻中神通广大的陈巡使真能带来安宁。而游荡在阴影中的孤魂野鬼们,反应则各不相同。有的麻木,有的怀疑,有的渴望解脱,也有的……心怀鬼胎。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天里,陈默不顾伤势未愈,在白芷、张清扬的协助下,亲自勘察望乡台旧址,调动所能调动的资源,甚至不惜再次损耗神魂,以轮回碎片的气息和自身幽冥之力为核心,结合一些粗浅的阵法知识,勉强布置下了一个简陋的“聚阴”、“显形”、“辟邪”三合一法坛。
赵千钧和玄诚子收到传讯后,也第一时间赶到。赵千钧听闻陈默要“开府建衙”,直呼“带劲”,拍着胸脯表示全力支持。玄诚子则更为审慎,但也被陈默的魄力所动,答应全力相助,并调动了部分清岚弟子在外围警戒,防备七杀教可能的破坏。
夜幕降临,星月无光。青林县北郊,望乡台旧址。
这里原本是一处荒凉的山坡,乱石嶙峋,杂草丛生,传闻是古代送别亡魂之地。此刻,山坡已被简单清理,中央搭建起一座三尺高台,以青石垒砌,上面刻画着简单的符文,插着几面绘制了幽冥符咒的旗帜。高台中央,摆放着陈默的巡狩使令牌,令牌下方,压着那枚兵煞虎符。令牌和虎符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却带着莫名威严的灵光。
高台四周,插着一圈白色的灯笼,里面燃烧着特制的“引魂香”,青烟袅袅,直上夜空,散发出能让鬼魂清晰感知到的特殊波动。
陈默身穿一袭略显宽大的玄色巡狩使袍服(由苏晚晚和慕红鸾连夜赶制),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身姿挺拔地站立于法坛中央。夜风吹动他的衣袍和发丝,身后站着赵千钧、玄诚子、白芷、慕红鸾、苏晚晚、张清扬、石勇等人,人人神色肃穆。
子时三刻将至。
山坡周围,温度开始莫名下降,空气中弥漫起淡淡的雾气,雾气中,影影绰绰,浮现出无数双或茫然、或好奇、或怨恨、或期待的眼睛。那是闻讯而来的孤魂野鬼,数量成百上千,密密麻麻,将整个望乡台围得水泄不通!阴风呼啸,鬼哭隐隐,场面足以让普通人吓破胆。
时间到!
陈默猛地睁开双眼,眸中幽光一闪,他一步踏出,来到法坛边缘,面对下方无数的鬼魂。他运转体内恢复不多的灵力,声音并不洪亮,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鬼魂的“耳”中,带着一股源自轮回碎片和幽冥权柄的奇异威严:
“天道煌煌,地道冥冥!阴阳有序,生死有常!”
“吾乃黑曜王朝钦封幽冥巡狩使,陈默!”
“今感阴阳失调,亡魂无依,特于此地,设此法坛,开府建衙,立青林阴司!”
“司掌青林及周边地域,阴阳秩序,亡魂安置之事!”
他举起手中的巡狩使令牌,令牌灵光大放!
“以此令牌为凭,以轮回之意为证!”
“凡心存善念,滞留阳间之魂,可入我阴司名册,受香火供奉,涤荡怨气,等待轮回!”
“凡作恶多端,危害生灵之鬼,必受雷霆之惩,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此间秩序,由我而定!此方阴阳,由我执掌!”
“幽冥法坛,开——!”
随着他最后一声敕令,他将自身融合了微弱轮回气息和香火愿力的幽冥之力,猛地注入脚下法坛和手中的令牌!
“嗡——!”
整个望乡台青石法坛剧烈一震,上面的符文逐一亮起,散发出柔和的青黑色光芒!插在四周的引魂香烟雾骤然粗壮,直冲云霄!陈默手中的巡狩使令牌光芒万丈,与下方的兵煞虎符交相辉映,一股无形的、却带着秩序与威严的力场,以法坛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山坡!
在这力场之下,那些原本影影绰绰、模糊不清的鬼魂,身形瞬间变得清晰了不少!它们感受到了那股力量,那并非纯粹的压迫,而是一种带着“规则”和“归属”意味的引导!
许多浑浑噩噩的游魂,眼中露出了清明之色,纷纷朝着法坛方向,如同朝圣般,缓缓跪拜下去。一些心存怨念的厉鬼,则发出不甘的嘶吼,但在那蕴含着轮回气息的力场压制下,也不敢造次。
万鬼来朝,阴司初立!
这一刻,陈默清晰地感觉到,大量的、精纯的愿力从那些归附的鬼魂身上,甚至从青林县方向活人的期盼中汇聚而来,涌入他的体内,滋养着他的伤势和神魂!识海中的轮回碎片欢快地旋转着,洒下点点清辉!
然而,就在这秩序初定,气势最盛之时——
“桀桀桀……好大的口气!立阴司?就凭你这毛头小子和这破烂法坛?”
一个尖锐刺耳、充满恶意的怪笑声,突兀地在夜空中响起,打破了这庄严的氛围!
远处黑暗之中,阴风大作,煞气冲天!数十道散发着强大邪异气息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浮现,为首者,赫然是当日在断魂谷石峰之巅,那个手持招魂幡的黑袍人!
七杀教,果然来了!
(第四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