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石碗粉碎,那名巫觋惨叫着倒地,头破血流。
“拦住他!快拦住这个疯子!”老巫觋声嘶力竭地呼喊。
守在洞口的两名血灵卫闻声冲了进来,他们发出低沉的咆哮,扑向厉。然而,此刻的厉,意识处于极度混乱状态,痛苦与愤怒激发了他身体所有的潜能,加上那不受控的、源自仪式残留的混乱能量在他体内奔涌,使得他的力量竟然在短时间内达到了一个骇人的程度!
面对一名血灵卫挥来的利爪,厉不闪不避,反而发出一声更加狂躁的嘶吼,竟直接用肩膀硬抗了上去!利爪撕裂了他的皮肉,深可见骨,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反手一把抓住了那名血灵卫的手臂,另一只手如同铁钳般扼住了对方的咽喉!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双臂肌肉贲张,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猛地发力!
“咔嚓!”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颈骨碎裂声清晰传来!那名实力不俗的血灵卫,竟被他以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徒手扭断了脖子!猩红的血液从血灵卫的口鼻中溢出,他眼中的赤红光芒迅速黯淡下去,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
整个仪式场地,瞬间陷入了一片彻底的、失控的混乱!厉在疯狂地攻击任何靠近的生命,那两名意识混乱的俘虏也在无差别地嘶吼、挣扎,试图攻击周围的一切。狂暴失控的巫术能量如同无形的冲击波在洞穴内四处乱窜,撞击在石壁上,激起一串串刺眼的火花,震落簌簌的尘土。辅助的巫觋们东倒西歪,有的受到精神反噬萎靡不振,有的被混乱的能量波及受伤,惊恐的呼喊与痛苦的呻吟交织在一起。
蚩又惊又怒!他精心策划的仪式,他寄予厚望的影奴小队,竟然在即将成功的瞬间,以这样一种完全出乎意料的方式彻底崩溃!损失惨重不说,更严重的是动摇了他作为绝对权威的威信!
“废物!一群废物!”蚩的怒吼如同雷霆,在混乱的山洞中炸响。他知道不能再任由情况恶化下去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肉痛,不得不暂时放弃了对其他几名俘虏的精神控制,将几乎全部的精神力收回、凝聚!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阴冷的能量波动以他为中心爆发开来!他双手急速舞动,结出一个复杂而邪恶的手印,口中吐出几个晦涩、蕴含着强大力量的古老音节!
“镇!”
一道暗红色的、如同凝结血液般的光环,伴随着他的一声低喝,猛地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光环所过之处,那狂暴混乱的能量仿佛遇到了克星,瞬间被压制、抚平(更准确地说是被强行湮灭)。那两名意识混乱的俘虏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般,身体一软,瘫倒在祭坛上,陷入了更深层次的昏迷。
而正在与一名血灵卫缠斗的厉,在被这暗红光环扫过的瞬间,身体猛地一僵,他那狂暴的动作骤然停止,眼中那交替闪烁的赤红与清明也瞬间凝固,随即,那残存的、属于“厉”的清醒光芒,如同被狂风吹灭的烛火,彻底熄灭了。他眼中的神采完全消失,变得如同最空洞的影奴,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砰然落地,再无动静。
混乱,被强行镇压了下去。
但代价是巨大的。仪式彻底失败,五名俘虏,两人意识崩溃沦为废人,厉被强行抹除了反抗意识但转化也宣告失败(且潜力大损),另外两人也受到严重干扰,能否再用犹未可知。参与仪式的巫觋一死数伤,还损失了一名珍贵的血灵卫。更重要的是,那些用于仪式的珍贵药物和准备好的法器,也在能量失控中损毁大半。
而蚩本人,因为强行中断多个正在进行的精神连接,并动用强大的禁忌巫术瞬间镇压反噬,自身也受到了不轻的精神力反噬。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气息明显萎靡了下去,那原本如同深渊般深不可测的精神威压,也出现了一丝不稳的波动。他扶住冰冷的祭坛边缘,才勉强稳住有些摇晃的身形。
看着眼前这片狼藉、如同被风暴席卷过的仪式场地,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伤者和尸体,闻着空气中更加浓烈的血腥与能量焦糊味,蚩胸腔中的暴怒如同岩浆般翻涌!
“废物!都是一群没用的废物!”他疯狂地踢打着祭坛边散落的器物,将盛放药液的陶罐踢得粉碎,暗色的液体溅得到处都是。他的咆哮声在山洞中回荡,充满了挫败与杀意。
然而,在这极致的暴怒之下,在他那猩红眼眸的最深处,一丝极其隐晦、却真实存在的惊惧,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滑过。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这种依靠掠夺、控心、强行扭曲他人意志来获取力量的道路,也并非全无风险,并非完全在他的掌控之中。力量的反噬,同样可怕,甚至可能在他最意想不到的时候,从内部将他吞噬!
这种认知,让他那被野心烧灼的头脑,稍微冷却了一丝。他阴沉着脸,看着洞外依旧昏暗的天色,沉默了许久,最终,用一种带着疲惫与不甘的语气,嘶哑地下达了命令:
“清理此地……所有尸体拖去喂狼。受伤者抬下去救治。”他顿了顿,声音更加低沉,“暂时……停止新的影奴转化。命令各部,收紧防御,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擅自出击。”
他需要时间,舔舐这次内乱带来的伤口,也需要时间,重新审视和调整他那充满危险的力量道路。九黎部落,这台狂暴的战争机器,第一次因为内部的力量反噬,而被迫暂时放缓了它那疯狂推进的脚步。而这短暂的停滞,对于正在艰难整合、寻求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