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名军人,他不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防线土崩瓦解。
他走到一名瘫坐在地上,军衔是上尉的军官面前。
“站起来!”
楚云飞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名上尉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麻木地垂了下去。
“你是哪个部分的?”楚云飞皱眉。
上尉没有回答。
楚云飞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他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
“我问你话呢!你他娘的是个军官!你的部队呢?你的兵呢?!”
上尉的身体像一滩烂泥,任由他提着,嘴里只是喃喃自语。
“没了……都没了……”
“飞机……坦克……都没了……”
突然,一名卫生兵抬着一副简易担架,从楚云飞身边匆匆跑过。
担架上,躺着一个年轻的士兵。
他的右腿从膝盖以下已经消失,只剩下血肉模糊的一团。
奇怪的是,他没有哀嚎。
他只是睁着眼,看着灰蒙蒙的天空,两行眼泪,顺着沾满硝烟的脸颊,无声地滑落。
楚云-飞的目光,被他吸引了。
他松开了手里的上尉,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小兄弟,挺住!”
“卫生队就在后面!我们有最好的美国药!”
楚云飞弯下腰,试图安慰这个年轻的生命。
那士兵缓缓地转过头,空洞的眼神,在看到楚云飞肩上的将星时,有了一丝微弱的波动。
他的嘴唇翕动着,发出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长官……”
“我不想打仗了……”
楚云飞的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士兵的眼泪,流得更凶了,那不是因为疼痛,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名为绝望的东西。
“我……我想回家……”
“我想回家……种田……”
说完这句,他的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那双睁大的眼睛里,还倒映着这片灰色的,冰冷的天空。
楚云飞僵在原地。
想回家种田。
这句话,像一把最锋利的锥子,瞬间刺穿了他用“军人荣誉”、“党国大义”堆砌起来的所有信念。
他忽然发现,自己所坚持的一切,是如此的荒谬,如此的苍白。
他让这些只想回家种田的孩子,去抵挡一座会移动的钢铁山脉。
这是何等的残忍。
……
南京,总统府。
水晶吊灯的光,照不亮会议室里那一双双绝望的眼睛。
气氛,死寂。
墙壁上巨大的作战地图,已经彻底被红色箭头所覆盖。
李云龙、丁伟、孔捷。
三把最锋利的尖刀,已经插到了南京的心口。
“报告!”
一名通讯参谋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因为恐惧而变了调。
“芜湖失守!”
“九江失守!”
“江阴要塞……江阴要塞守军,全线溃败!”
一个又一个噩耗,像一记记重锤,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上首,那位曾经还试图用“长江天险”来鼓舞士气的老者,此刻面如死灰,身体摇摇欲坠。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他猛地抓起桌上最心爱的那只汝窑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
“啪!”
清脆的碎裂声,像一个信号。
他通红着双眼,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发出了最后的咆哮。
“给我接通前线!”
“命令张灵甫部、楚云飞部,不惜一切代价,在南京城下与共军决一死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