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谁不想回家?
可他们这些当了汉奸的,还有脸回去吗?
就在这时,一名死硬派的营长带着几个日本顾问走了过来。
“八嘎!你们在干什么!”
日本顾问叽里呱啦地吼着,那汉奸营长立刻会意,拔出枪,对准了那个手里还攥着传单的小兵。
“扰乱军心者,杀无赦!”
“不要!”王德贵下意识地喊道。
“砰!”
枪声清脆地响起。
年轻的士兵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的血洞,缓缓倒了下去。
他手里的传单,飘落在地,被温热的血迅速浸染。
王德贵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脑门,手死死握住了腰间的枪柄。
周围伪军士兵们的眼神,也从迷茫,瞬间变成了愤怒和恐惧。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火药味。
内讧,一触即发。
……
吴化文的官邸内。
他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焦躁地来回踱步。
城内的骚动,他一清二楚。
继续给日本人当狗,城外的解放军不会放过他。
可要是反了……日本人也不会放过他!
这是一条死路!
就在他濒临崩溃之际,一名心腹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个油布包。
“司令,城南楚记商行送来的,指名给您。”
吴化文皱了皱眉,不耐烦地撕开油布包。
里面,是一个普通的茶叶罐。
他打开罐子,倒出来的却不是茶叶,而是一封信。
信封上,没有署名。
吴化文颤抖着手,拆开了信。
熟悉的笔迹,映入眼帘。
“吴兄,一别数载,不想你我竟以如此方式再会……”
是楚云飞!
那个在晋西北战场上,和他亦敌亦友的楚云飞!
吴化文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几乎是一目十行地往下看。
信里,楚云飞没有半分指责,只是痛陈民族大义,分析当前战局。
“……日寇已是落日黄昏,覆灭在即。兄长若继续执迷不悟,恐将与倭寇一同,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万劫不复。”
“……我知兄长有难言之隐,亦有求生之念。今奉上峰密令,特为兄长指一条明路。”
看到这里,吴化文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择机起义,戴罪立功。我已与城外丁伟将军沟通过,他承诺,只要吴兄肯反正,你与麾下数万将士的性命,可保无虞!”
“……民族大义面前,个人荣辱轻于鸿毛。望兄长三思,勿要自误!”
信的末尾,只有八个字。
“楚云飞,泣血顿首。”
“啪嗒。”
一滴冷汗,从吴化文的额头滑落,滴在信纸上,洇开了一片墨迹。
这封信,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心中所有的黑暗和犹豫。
最后一根稻草,落下了。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他抓起桌上的电话,声音嘶哑而坚定。
“传我命令!”
“各部主官,立刻到我官邸开会!”
……
午夜。
天津城内,突然枪声大作!
日军驻天津的指挥部,遭到了来自城内伪军的猛烈炮击!
无数伪军士兵调转枪口,将压抑了多年的怒火,倾泻在昔日的“主子”身上。
城门处,沉重的吊桥缓缓放下。
厚重的城门,被从内部缓缓打开。
城外,早已蓄势待发的丁伟,咧嘴一笑。
“他娘的,林凡这小子,真是个神仙!”
他大手一挥。
“命令!全军进城!控制要害部门!”
“告诉战士们,别伤着起义的伪军兄弟!”
钢铁洪流,几乎是兵不血刃地涌入了这座华北重镇。
黎明时分,一面鲜红的旗帜,在天津最高的建筑上,迎着海风,冉冉升起。
丁伟站在指挥部里,看着刚刚完成交接的吴化文,神情复杂。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兵神色紧张地冲了进来。
“报告丁司令!”
“林总工程师急电!”
通讯兵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敬畏与狂热。
“他说……天津港里,有大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