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坤宫内,年世兰对着那幅京城布防图,心绪难平。
果郡王此举,胆大包天,已非寻常争权夺利,而是触及了皇权底线。然而,越是如此,她越不敢轻易将这“铁证”抛出。
允礼心思缜密,岂会留下如此明显的破绽?这更像是一个诱饵,一个足以将她乃至整个年家拖入万劫不复之境的毒饵。
“德忠,”年世兰声音沉静,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备轿,本宫要面圣。”
“娘娘?”德忠一惊,“此刻面圣,若无万全把握……”
“没有万全把握了。”年世兰打断他,目光锐利,“允礼已经出招,本宫若再退缩,便是坐以待毙。他将此图送到本宫手中,无论本宫呈与不呈,都已落入他的算计。既如此,本宫便与他,在皇上面前,堂堂正正地对质一番!”
她不能等允礼先发制人,她必须掌握主动。哪怕此举风险巨大,她也必须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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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宫内,皇帝听闻年世兰求见,眉头微蹙。她尚在闭宫思过期间,此时求见,必有要事。
“宣。”
年世兰步入殿内,未着华服,只一身素净宫装,却更显气势凛然。她跪下行礼,双手高举那幅卷轴:“皇上,臣妾冒死求见,乃因查获一惊天阴谋,关乎朝廷安危,不得不禀!”
皇帝目光落在卷轴上:“何事?”
“臣妾奉命闭宫思过,然心中不安,恐有奸人趁机作乱,故命人暗中留意宫中异动。不料,竟查获此物!”
年世兰将卷轴呈上,“此乃京城布防简图,自南薰殿典簿孙某处截获,其上有点标记,经查验,所用颜料与之前宫中阴私药物、角亭传递之信笺所用,同出一源!而指使孙某之人,种种线索,皆指向——果郡王允礼!”
她声音清朗,字字铿锵,直接将最尖锐的矛头指向了果郡王!
皇帝脸色骤然一变,接过太监递上的卷轴,展开一看,果然是布防图,那一点紫色标记刺眼无比。他猛地看向年世兰:“你可知道,构陷亲王,是何等大罪?”
“臣妾知道!”年世兰抬头,目光毫不退缩,“正因知道,才不敢隐瞒!皇上,果郡王借鉴赏画作之名,行传递消息之实,利用南薰殿典簿,窥探军机,其心可诛!之前宫中流言、瑞贵人之事、乃至五阿哥受害旧案,背后皆有他的影子!此人表面闲散,实则包藏祸心,望皇上明察!”
皇帝面色阴沉如水,握着卷轴的手指微微发白。
他看向年世兰,眼神复杂。
他并非完全不信年世兰,但此事牵扯太大,果郡王毕竟是他的兄弟。
“皇兄!”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果郡王清越的声音,“臣弟听闻皇贵妃娘娘突然面圣,言及臣弟,心中惶恐,特来请罪!”
他竟不请自来!
皇帝眼神一厉:“宣!”
果郡王允礼步入殿内,依旧是那般风度翩翩,他扫了一眼跪地的年世兰和皇帝手中的卷轴,脸上适当地露出惊讶与委屈:“皇兄,这是……皇贵妃娘娘,您这是何意?为何拿着一张不知从何而来的图,便污蔑臣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