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坤宫宫门沉重地合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
皇贵妃年氏“静心思过”,协理六宫之权暂由皇帝亲自掌管,实际上则交给了几位资历老成、家世不显的妃嫔共同商议,暂代职责。
一时间,后宫权力格局陡然一变,往日依附翊坤宫的妃嫔人人自危,而一些沉寂已久的势力则开始悄然抬头。
年世兰端坐宫内,面上无悲无喜,甚至比往日更显平静。
她卸下了繁复的朝服珠翠,只着一身素净常服,对着窗外的四方天井,慢慢烹着一壶茶。
殿内檀香袅袅,仿佛真是一派潜心静气的模样。
“娘娘,咱们宫外的人手……”德忠低声禀报,面带忧色。年世兰被禁足,许多消息渠道难免受阻。
“无妨。”年世兰打断他,声音平稳,“树大根深,岂是一阵风就能吹倒的?皇上只是暂时收了权,并未降罪,这便是我们的余地。”她抿了一口清茶,“翊坤宫闭门,正好让那些牛鬼蛇神都跳出来。德忠,咱们埋在暗处的钉子,是时候动一动了。”
她目光锐利地看向德忠:“第一,给本宫死死盯住果郡王府!他近日见了谁,去了哪里,哪怕他府上多买了一两茶叶,本宫都要知道!第二,端妃那边,继续监视,尤其是那个芳若!第三……瑞贵人宫中那个传递消息的老太监,找到他,控制起来,但先别动,本宫留着他还有用。”
“嗻!”德忠见主子如此镇定,心下稍安,领命而去。
年世兰看着他的背影,眼中才闪过一丝冰冷的厉色。允礼,你以为将本宫困在此处,便能高枕无忧了么?你太小看本宫经营多年的根基了!这闭宫之日,便是本宫梳理内务、全力反击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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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郡王别院。
听闻年世兰被勒令闭宫思过,果郡王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他执白子,轻轻落在棋盘上,吃掉了对方一大片黑子。
“王爷此计甚妙,一石三鸟。既暂时扳倒了年世兰,又挑拨了皇上与蒙古的关系,还顺势将端妃拖下水,搅浑了局面。”侍卫奉承道。
果郡王却摇了摇头:“扳倒?还早得很。年世兰根基深厚,皇上对她亦有余情未了,此次不过是削其权柄,小惩大诫罢了。不过……”他话锋一转,“能让她暂时安静下来,已是成功。我们的目标,本就不在于一举歼灭她。”
他要的是混乱,是皇帝对后宫、乃至对前朝某些势力的不信任。唯有水浑了,他这条潜龙,才有机会跃出水面。
“王爷,我们接下来是否要趁势……”
“不。”果郡王再次落下一子,棋盘上黑子已显败势,“此时一动不如一静。年世兰虽闭宫,但其党羽未清,必然像受伤的母虎般紧盯四周。我们且看她如何挣扎。通知我们所有的人,蛰伏,等待下一次起风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