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坤宫内,年世兰指尖冰凉,那包从角亭暗格起出的药渣,像一块寒冰,熨帖在她心口最深的忌惮之上。
成分与五阿哥所中之毒同源,却更为“新鲜”。这已不仅仅是警告,而是一场指向明确的栽赃,一个淬毒的诱饵。
“永寿宫那边,近日有何异动?”她声音平静,眼底却翻涌着惊涛。
德忠跪伏于地,答得谨慎:“回娘娘,甄氏一切如常,并无与外接触的迹象。只是……三日前深夜,永寿宫曾有一只信鸽飞出,追踪的人……跟丢了。”
信鸽,角亭,药渣。
年世兰闭上眼,脑中脉络骤然清晰。甄嬛是被囚,但她绝非孤岛!这包药渣,不是甄嬛能独立弄到的东西。
它来自宫外,来自一个了解当年旧案、并能精准复刻此毒的人!对方抛出此物,就是要引她年世兰去查,去动,去永寿宫兴师问罪!
她若动了,便是授人以柄,打草惊蛇。她若不动,对方必有后招。
“德忠,”年世兰倏然睁眼,眸中已是一片决绝的冷厉,“将这脏东西,给本宫原样放回去!”
德忠愕然抬头:“娘娘?!”
“放回去。”她语气斩钉截铁,“撤掉角亭所有明哨,只留两个顶尖的暗桩,给本宫像钉子一样钉死在那里!任何靠近之人,给本宫牢牢盯住,但决不可惊动!”
她要看看,这抛出诱饵的猎人,究竟是谁!
“还有,”年世兰踱步至窗前,望着沉黑夜空,“给本宫把永寿宫里那些奴才的底细,再翻个底朝天!尤其是那些平素最不惹眼,最‘老实安分’的!”
她不信,没有内鬼,这宫墙内外能通得了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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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京城一座远离皇城的清雅别院内。
烛火摇曳,映照着男子修长的手指,他正执着一枚黑子,凝视着棋盘上错综复杂的局势。此人面容俊雅,眉眼间带着几分疏懒的风流意味,正是平日里只爱风花雪月、游山玩水的果郡王允礼。
一名身着黑衣的侍卫无声无息地入内,低声道:“王爷,角亭的‘饵’被发现了。年贵妃的人动了暗格,但……东西又被原样放了回去。我们的人回报,明哨已撤,只余暗桩。”
果郡王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浅笑,指尖黑子“啪”一声,落在棋盘一处要害。“本王这位皇嫂,果然敏锐,不上钩啊。”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评价一出有趣的折子戏。
“王爷,那下一步……”
“无妨。”果郡王拈起一枚白子,把玩着,“她既不愿入局,那便让这局棋,动得更明显些。让永寿宫里那颗‘钉子’,动一动吧。”
“是。”侍卫领命,却又迟疑,“王爷,那甄氏……我们为何要帮她?她与王爷并无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