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危机四起(2 / 2)

剪秋端上一碗浓黑的汤药,皇后接过,勉强喝了几口,便摆手示意撤下,又闭目歇息。

殿内一时无人说话,只听得见皇后偶尔压抑的、因头痛而发出的细微呻吟。

过了一会儿,皇后忽然又睁开眼,看向年世兰,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本宫病中无聊,倒想起一桩旧事。听闻华妃妹妹娘家兄长,如今在京郊皇庄荣养,可还适应?若有任何短缺,妹妹定要开口,莫要委屈了功臣。”

年世兰心中冷笑,来了。果然还是忍不住要探听年家的动向。

她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感激与无奈:“劳娘娘记挂。兄长一切安好,如今闲云野鹤,反倒比在朝时更舒心些。只是他粗人一个,怕是辜负了皇上的隆恩和娘娘的厚爱了。”

“妹妹过谦了。”皇后笑了笑,似随口道,“安荣公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岂会真甘于寂寞?本宫还听说,他近日似乎常与一些旧部将领书信往来?想必也是怀念昔日沙场岁月吧。”

年世兰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皇后竟连哥哥与旧部书信往来这等隐秘之事都知晓?!是确有其事,还是故意诈她?!

皇帝最忌惮的,便是武将结交旧部!

她立刻起身,跪倒在地,声音带着惊恐的哽咽:“皇后娘娘明鉴!绝无此事!兄长如今每日不过莳花弄草,修身养性,万万不敢再与军中旧部有任何牵扯!此话不知从何而起,这是要置我年家于死地啊!求娘娘彻查,还兄长一个清白!”

她哭得情真意切,仿佛受了天大的冤屈。

皇后没料到她反应如此激烈,愣了一瞬,忙道:“妹妹快起!本宫也只是听闻一二,并非疑心安荣公。既是无稽之谈,那便最好不过了。本宫自是信得过妹妹和年家的忠心。”

年世兰却不肯起,依旧跪着垂泪:“娘娘!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定是有小人见不得年家安稳,故意构陷!求娘娘务必查清源头,严惩造谣之人!否则……否则臣妾与兄长,日夜难安!”

她步步紧逼,反将一军。

皇后被她哭闹得头痛似乎更厉害了,脸色也难看起来,只得强撑着道:“好了好了,本宫知道了。定会查问清楚,绝不叫功臣蒙冤。妹妹快起来吧,你身子弱,经不得如此。”

年世兰这才在颂芝的搀扶下“勉强”起身,依旧用绢帕拭着泪,坐回原位,一副惊魂未定、委屈至极的模样。

经此一闹,皇后也没了再试探的心思,殿内气氛更加凝滞。

又熬了半个时辰,皇后便称乏了,让众人都退下。

年世兰走在最后,离开前,目光似无意般扫过皇后榻边小几上那碗未曾喝完的汤药,眼神微凝。

回到翊坤宫,屏退左右,年世兰立刻唤来周嬷嬷:“嬷嬷,你想办法,查查皇后今日那碗药。”

周嬷嬷一惊:“娘娘是怀疑……”

“皇后头风发作是常事,但今日那药的气味……似乎与往常太医开的方子有些不同。”年世兰眸光锐利,“而且,她病得如此‘恰到好处’……”

周嬷嬷神色一凛:“老奴明白!这就去想办法!”

两日后,周嬷嬷带回消息,脸色极其难看:“娘娘……景仁宫小茶房一个负责倒药渣的小太监,是咱们的人。他偷偷留了些皇后近日的药渣……章太医悄悄验了,说……说里面多加了一味药性极其猛烈的发散之物!寻常人用了并无大碍,但若有头风旧疾者用了,便会……便会头痛欲裂,状若病发!”

年世兰猛地攥紧了手中的茶盏!

果然!皇后竟是利用自身疾病来做戏!她对自己都如此狠得下心!用加重病痛的方式来博取同情,掩饰真实目的,甚至可能是想借此试探什么,或是布置更深的陷阱!

这个女人的心机深沉和狠毒程度,简直令人发指!

不能再等了。必须主动出击,打乱她的步调!

年世兰眼中寒光凛冽,她看向摇床中熟睡的弘晟,轻轻抚摸着儿子柔软的发顶。

“皇后娘娘凤体欠安,本宫身为妃嫔,理当尽心。”

她缓缓开口,声音冰冷如铁。

“去将库房里那支上好的百年老山参找出来,再备上几匹软缎。明日,本宫要亲自去景仁宫……探病。”

“顺便,也该让皇上知道,皇后娘娘为了六宫事务,是如何‘殚精竭虑’,以致旧疾复发,痛楚难当的。”

周嬷嬷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眼中精光一闪:“是!老奴这就去准备!”

次日,年世兰果然带着厚礼,再次来到景仁宫。

皇后依旧卧病,见她又来,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面上却不得不维持着温和。

年世兰关切备至,嘘寒问暖,言语间满是心疼:“娘娘如此辛苦,臣妾瞧着真是……恨不能替娘娘分担一二。皇上方才还问起娘娘凤体,听闻娘娘头痛欲裂,甚是忧心,已吩咐太医院务必用最好的药……”

她絮絮说着,目光却时刻留意着皇后的反应。当提及皇帝已知她“病重”时,皇后眼底飞快地闪过了一丝僵硬。

年世兰心中冷笑,话锋一转,似无意般叹道:“说来也是臣妾的不是。昨日回宫后,总是心神不宁,想起娘娘问及兄长与旧部书信之事,便又去信严词追问兄长。兄长回信赌咒发誓,绝无此事,还道定是那些往日与他有怨的朝臣,见不得他安生,故意在娘娘面前进了谗言,离间天家与功臣之情……臣妾想着,娘娘素来明察秋毫,定不会被小人蒙蔽,这才稍稍安心。”

她这话,既是再次撇清年家,更是将“进谗言”的帽子,隐隐扣向了皇后的消息来源。

皇后脸色微微发青,胸口起伏了一下,似乎被那碗加了料的药和年世兰句句带刺的话气得头痛加剧,勉强笑道:“妹妹多心了,本宫自是信得过……”

话未说完,她忽然闷哼一声,猛地抬手按住额角,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角青筋暴起,似是痛极了。

“娘娘!”剪秋惊呼上前。

年世兰也立刻起身,满脸“担忧”:“娘娘!您怎么了?快宣太医!”

景仁宫内顿时一阵忙乱。

年世兰站在一旁,冷眼看着皇后痛得浑身蜷缩,冷汗涔涔。

自作自受。

她微微垂眸,掩去眼底一丝冰冷的快意。

这场戏,既然开了场,就得好好唱下去。

她倒要看看,皇后这般折腾自己,究竟能换来几分帝王的怜惜,又能……撑到几时。

而她自己布下的网,也该慢慢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