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女追男,隔层膜(1 / 2)

燕京的十一月初,霜降来得比往年早。

暮色刚漫过胡同檐角,就被风揉成了浓墨,只有电线杆上的灯泡还悬着圈昏黄,像块浸了油的棉絮。

七点半的光景,胡同里飘着谁家煤炉没封好的烟味,混着墙根下白菜帮子的潮气,冷不丁往人领子里钻——张丽正把搪瓷碗往茶几上一放,面汤溅出两点在印着“为人民服务”的蓝布桌布上,她伸手抹了抹,指尖沾了点猪油星子。

“你看童川这眼神,比上次拍爆破戏还亮。”陈小旭蜷在沙发另一头,膝盖上搭着条洗得发白的蓝格子薄被,眼睛死死盯着14寸的黑白电视。

屏幕里《凯旋在子夜》正演到猫耳洞戏份,雪花点在童川脸上飘,她还下意识伸手去拂,像要把那些白点点赶跑。

张丽往她身边凑了凑,薄被又分出去一半,“这朱玲长得真好看,不差于饰演女儿国国王的时候。”

话音刚落,院门口的棉门帘“哗啦”一声被掀开,冷风裹着个人进来。

是李默然,穿了件灰扑扑的军大衣,领子竖得老高,耳朵尖冻得发红。

“丽姐,”他往屋里挪了两步,军大衣上的霜花遇热化了,在水泥地上滴了两圈水印,“家里怎么烧水?我想洗个澡。”

张莉刚端起搪瓷缸要喝热水,听见这话差点呛着。她扭头瞥了眼窗玻璃——上面已经蒙了层薄霜,用指尖一刮就是道白印。

“你摸下窗户,都冰手!”她把缸子往茶几上一顿,热水晃出圈涟漪,“刚天气预报说后半夜零下一度,现在屋里才五度,洗什么澡?”

“没事,我不怕冷,这点冷算什么。况且我一天不洗就浑身难受。”

“你是大明星,出去不方便。”张丽又劝,手指点了点胡同方向,“胡同口的公共澡堂早关了,就算没关,你这张脸一进去,还不得被歌迷、影迷围着要签名?”

“我在屋里洗就行。”李默然说着就要往厨房走,却被陈小旭拽住了胳膊。她刚从沙发上站起来,薄被还搭在胳膊上,“我帮你,煤炉上的铝壶刚开,能先凑活用。”

厨房比客厅还小,只够两个人转身。煤炉在墙角烧得正旺,壶盖“咕嘟咕嘟”跳着,白汽从壶嘴冒出来,在房梁上凝了小水珠,滴在水泥地上砸出小坑。

陈小旭踮脚够壶柄,烫得赶紧捏着衣角垫着,铝壶提起来时,白汽裹着热气扑在她脸上,“这壶水够你先泡着,洗澡间外头有口大缸,底下架着小煤炉,白天一直煨着——上次张莉早上起来没水,差点用冻水刷牙,后来就天天守着煨水了。”

李默然蹲在门后看她收拾,目光落在墙角的木桶上。

那桶箍着三道铁圈,桶壁上还留着上次用剩下的水渍,比之前拍《倩女幽魂》时,宁采臣躲的那个桶还小两圈,桶沿磨得发亮,木纹里嵌着点煤渣。

“这桶……够坐吗?”他伸手比了比,指尖碰到桶沿,还带着点余温。

“放心,你那么瘦,肯定坐得下。”陈小旭把铝壶往桶里倒了半壶,热水溅起的白汽裹住两人的脚,“走,洗澡间在院子最里头,别让风把水吹凉了。”

洗澡间是用旧木板隔出来的小间,也就两平米大,水泥地缝里嵌着点煤渣,墙面上印着圈圈水渍。

大缸就杵在中间,半人高,缸口盖着块裂了缝的木板,掀开时白汽“腾”地冒出来,呛得陈小旭眯起眼。

她伸手探了探水温,指尖刚碰到水面就缩回来:“还热乎呢,能把手烫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