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豪捐1个亿(1 / 2)

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就到了10月底,此时的桂西,秋意正浓。

澄澈的蓝天像被水洗过一般,连风里都裹着稻田成熟的清香,掠过连绵的喀斯特群山,轻轻落在边境军营的操场上。

操场上早已挤满了穿着橄榄绿军装的战士,他们的袖口还沾着训练时的尘土,裤脚卷着,露出磨得发亮的解放鞋,眼神却亮得像天上的太阳——今天是大歌星李默然慰问演出的最后一场,这十多天里,他的歌声早已像山间的清泉,淌进了每个战士的心里。

舞台是临时搭的,几块木板铺在砖头上,蒙着一块洗得发白的红绸布,旁边挂着“慰问边防英雄”的横幅,被秋风吹得轻轻晃荡。

李默然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夹克,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上一块普通的机械表。

他握着话筒站在舞台中央,目光缓缓扫过台下的战士们:有的战士脸上还带着训练留下的擦伤,有的双手紧紧攥着帽子,还有的悄悄把家书揣进怀里,怕被风刮走。

这一眼,让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温热的情绪从胸口慢慢漫上来。

“同志们,”他的声音透过简易的扩音器传开,带着几分沙哑,却格外真诚,“这十天,我跟着你们看了岗哨,走了巡逻路,知道你们在这儿守着家国,不容易。”

话落,他抬手调了调话筒,清了清嗓子,熟悉的旋律便流淌出来——是《十五的月亮》。

“十五的月亮,照在家乡照在边关,宁静的夜晚,你也思念我也思念……”

他的歌声确实像旁人说的那样,如天籁般动人。不是舞台上那种华丽的演绎,而是带着烟火气的温柔,每一个音符都裹着对战士的理解。

台下的战士们渐渐安静下来,有人悄悄红了眼眶,想起远方的爹娘;有人挺直了脊背,手不自觉地按在腰间的枪上——这歌声里唱的,是他们的牵挂,也是他们的责任。

一曲终了,掌声像潮水般涌来,有的战士用力拍着手,掌心都红了,还有人喊着“再来一首”,声音在山谷里回荡。

李默然笑着鞠了一躬,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滑下来,滴在红绸布上。

“快乐的时光总像跑哨一样快,”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格外郑重,“今天是最后一场演出,能来高平,能见到你们,是我这辈子的荣幸。你们守着边境,我们才能在后方安安稳稳过日子——为了谢谢你们,我想个人捐出一个亿,给将来退休的战友,给在战斗里受伤、牺牲的兄弟。”

“哇——!”

话音刚落,台下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声像一群受惊的鸟儿,扑棱棱地响起来。

前排一个年轻的战士猛地抬起头,手里的搪瓷缸“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却没顾上捡,只是瞪着眼睛看着舞台,嘴里喃喃着:“一个亿?我没听错吧?”

旁边的老兵揉了揉耳朵,又拉了拉身边人的胳膊:“你听见没?一个亿!这得是多少啊?”

战士们大多来自偏远的农村,每月津贴只有20块钱,省着花才能给家里寄回去15块。

能拿到50块的,要么是城里来的技术兵,要么是立过功的班长,在营里已经算“宽裕”。

月入100块的高干子弟,更是屈指可数,每次寄钱都会被战友们围着“羡慕”;至于500块,那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数字,得攒十几年才能凑够。

而李默然一开口就是一个亿——有人悄悄算了算,一个亿相当于十万个高干子弟一年的收入,能让五千个战士吃上十年饱饭,这样的数字,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天文。

台下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李默然正想再说些什么,一个穿着干部服、胸前别着钢笔的人快步走上台,伸手把他拉到了后台的角落。

这人是桂西单位里负责纪律和宣传的朱曾权,刚才在台下听着捐款的事,心里又感动又着急——他早就听说李默然在羊城开了工厂,现在正是改革开放初期,工厂刚起步,买设备、招工人都要花钱,哪能一下子捐这么多?

“小然,你的心意我们领了,但你这钱不能随便捐。”朱曾权握着李默然的胳膊,语气里满是关切,“我打听了,你那工厂刚开始,正是需要钱周转的时候。现在国家搞经济建设,你把工厂做强做大,在内地多招些工人,让老百姓有活干、有钱赚,比捐钱更实在。”

李默然看着朱曾权皱着的眉头,忍不住笑了笑,语气却很坚定:“朱主任,您放心,打仗我不行,怕疼也怕死,但论赚钱,我还真没服过谁。”

他顿了顿,想起前几天去医院看望负伤的战士,那些年轻人断了胳膊、缺了腿,却还笑着说“能守着家就值了”,心里又热了起来,“一个亿对我来说不算多,但能给牺牲的兄弟家里添点补贴,给负伤的战友买点营养品,这才是我想做的。您就别劝了,这钱必须捐。”

朱曾权看着他眼里的认真,知道劝不动了,只好叹了口气:“行,那我得跟单位的同志商量商量。对了,你打算怎么分这笔钱?”

“您先跟我说说,到现在咱们牺牲了多少兄弟,负伤的又有多少?”李默然的声音沉了下来,刚才的轻松劲儿少了几分。

朱曾权的眼神暗了暗,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翻开看了一眼,语气沉重:“牺牲的有一万,负伤的两万六千六百,当初刚换防的时候,咱们对地形不熟,又轻敌了,损失太大……”

“这么多……”李默然的喉咙紧了紧,他之前只知道有伤亡,却没想到数字这么惊人。

他沉默了几秒,抬起头看着朱曾权:“您跟上面反映一下,牺牲的战士每人给1000元抚恤金,让他们的家人能好好过日子;负伤后不能继续驻守的,每人500元,帮他们回家后做点小生意;还有退伍的战友,每人100元,算是我的一点心意。您觉得这样行不?”

“我这就去跟同志们商量,晚点给你答复。”朱曾权把笔记本塞回口袋,忽然想起什么,又问,“对了,你帮了这么大的忙,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不管是物资还是别的,只要我们能办到,都满足你。”

他本来以为李默然会要些关照,或是提些工作上的要求,没想到李默然眼睛一下子亮了,像个突然得到糖果的孩子,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我能玩枪不?还有火箭炮和坦克!我从小就喜欢这些,做梦都想摸一摸!”

朱曾权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原来这个在舞台上成熟稳重、捐款时大气果断的大歌星,还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

他拍了拍李默然的肩膀:“这有什么难的!咱们这儿弹药充足,随便你玩。小张!”

不远处,一个身材挺拔的年轻战士立刻跑了过来,他是侦查队的队长张建军,肩上还扛着一把半自动步枪。

“到!”

“你带默然同志去武器库,让他玩个痛快,记住,一定要注意安全。”朱曾权叮嘱道。

“是!李同志,跟我来!”张建军敬了个礼,转身领着李默然往武器库走。

李默然跟在后面,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刚才因为伤亡数字带来的沉重感,此刻全被兴奋取代。

他一会儿问张建军“步枪后坐力大不大”,一会儿又好奇“火箭炮发射时会不会有烟”,像个追着大人问东问西的少年。

朱曾权站在原地,看着李默然蹦蹦跳跳的背影,忍不住摇了摇头,嘴角却带着笑——刚才在舞台上,李默然是万众瞩目的歌星,捐款时是心怀敬意的奉献者,只有此刻,他才显露出二十多岁年轻人该有的模样,纯粹又热烈。

他转身往办公室走,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一会儿跟同志们商量时,得把李默然的心意说清楚,这钱不仅是补贴,更是对战士们的认可,必须尽快落实。

。。。。。。

办公室里,几个干部正围着桌子讨论工作,见朱曾权进来,都停下了话头。

“老朱,刚才李同志说捐款的事,是真的?”一个戴眼镜的干部急忙问。

朱曾权点了点头,把李默然的分配方案说了一遍,又讲了他想玩武器的事。

屋里的人听完,都忍不住感慨:“没想到李同志这么实在,不仅捐钱,还不图回报。”

“那咱们得赶紧把这事报上去,别辜负了他的心意。”

“对,还有武器那边,一定要安排好,别出安全问题。”

讨论声渐渐热烈起来,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桌上的文件上,暖融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