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艺圈的消息传得也快,只不过1986年没有微信,全靠电话和传呼机。
叶轩平先给北京几个文艺单位的朋友打了电话,说“李默然要去广西边境慰问”,没过两天,广州、上海的报社就都知道了。
有记者给李默然的单位打电话求证,接电话的同志只说“确有此事,李默然同志是自愿去基层服务的”,没多解释,可这简单的一句话,反倒让更多人动了心——谁都知道,李默然现在正是红的时候,去广州、深圳演出,一场能拿不少钱,可他偏偏要去那坡那样的地方。
10月18号,羊城白云机场。混凝土浇筑的候机楼算不上宽敞,墙上挂着“热烈欢迎归国华侨”的红色横幅,广播里放着《歌唱祖国》的旋律。
李默然拖着一个深蓝色的行李箱,身上穿的是件卡其布风衣,领口别着枚小小的五角星徽章,非常酷!
他刚走进机场,在大厅门口就被一群举着笔记本和相机的记者围了起来。
胶卷相机的快门声“咔嚓咔嚓”响个不停,有记者手里还拿着钢笔,笔尖悬在笔记本上,等着她开口。
“默然同志!听说您刚从北京过来,为什么突然要去南宁那边?那边边境还不太平,有风险啊!”《南方日报》的记者挤在最前面,嗓门清亮。
李默然停下脚步,轻轻拨开挡在面前的相机,脸上带着温和的笑。他的声音不算大,却能让周围的人都听清:“风险不是给我的,是给守在边境的同志们的。我前阵子看报道,说那坡的员工们,顶着雨修公路,还得防着小越公司的人来捣乱,可他们没一个退缩的——他们才是最该被记着的人,是全国最可爱的人。我们能安安稳稳地唱歌、生活,不就是因为有他们在吗?我去给他们唱首歌,算不了什么。”
人群里静了一瞬,连快门声都停了。
有个年轻的记者握着钢笔,小声问:“我们知道内陆有很多您的歌迷,都盼着您能办全国巡回演出,您有这个计划吗?”
提到歌迷,李默然的眼神软了些,带着点歉意:“巡回演出的事,单位跟我聊过,说等明年条件成熟了可以安排。但我想,现在还有比巡回演出更重要的事——那坡的同志们需要歌声,需要有人告诉他们,他们的付出,大家都看得见。等我从广西回来,再跟歌迷们好好说声抱歉,争取明年让大家听到满意的演出。”
“那您就不担心,万一在那边遇到意外怎么办?”另一个记者紧接着追问道,同时手中的相机依然稳稳地对着李默然,似乎不想错过他任何一个表情。
面对这个问题,李默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投向候机楼外的天空,只见那片天空中,几朵灰蒙蒙的云朵正悠然地飘荡着。
“我出发前,爸妈也跟我念叨过担心。”李默然的声音平静而温和,仿佛在讲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故事,“但我告诉他们,那坡的同志们在那里待了一年又一年,他们都不怕,我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而且总部还特意安排了同志跟我们一起去,会全力保障我们的安全,所以我很放心。”
李默然的这番话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但在场的记者们都能听出其中的分量。
谁都知道,以李默然如今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一场演出的出场费足以抵得上领导层大半年的工资。
然而,他却毅然决然地放弃了这样的赚钱机会,选择前往边境为那里的人们免费演唱。
就在这时,一位老记者默默地放下了手中的相机,感慨地说道:“默然同志,您这股子劲头,真让我们佩服啊!”
他的这句话犹如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周围的记者们纷纷点头表示赞同,一时间,候机大厅里响起了一阵轻微的赞叹声。
之前挤挤攘攘的人群,不知不觉间就让出了一条道。
有几个来接人的旅客认出了李默然,小声议论着“原来他是去慰问的”,有人还从包里掏出笔记本,想让他签名,又觉得不该打扰,最后只是远远地看着他,眼里满是敬意。
李默然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跟记者们温和地说了句“抱歉,我得赶去南宁的飞机了,下次有机会再跟大家聊”,然后在同行同志的护送下,朝着候机楼厅走去。
他的背影不算高大,卡其布风衣的衣角被风吹得轻轻晃着,却像一束暖光,照得这简陋的候机楼都亮堂了几分。
记者们还站在原地,有人低头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着,有人对着相机里的胶卷盒叹气。
“以前总觉得明星离我们远,今天才知道,真有文艺工作者把‘为人民服务’放在心里。”《羊城晚报》的记者跟身边人说,笔尖在纸上写下“赤子之心”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