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科愣了愣,听出是张果容的声音。他记得张果容这阵在抬碗宣传《英雄本瑟》,“你不是在宣传《英雄本瑟》吗?”
“嗨呀。”张果容的声音笑了笑,背景里的喧闹弱了些,大概是他往电话亭深处挪了挪,“抬碗这边的人说《英雄本色》票房破了3400万,少了我这个‘阿杰’不行。现在大家都在一起喝酒吃饭,我刚坐下没十分钟,就听有人说你在筹《倩女幽魂》,还说中森名菜可能演聂小倩——老怪,那宁采臣的角色定了没?你看看我合适不?”
这话一出,徐科的手指无意识地抠了抠大哥大的天线。他想起半年前拍《英雄本色》时,张果容演的阿杰,穿着警服时眼里的韧劲儿,还有最后那场哭戏里的脆弱,倒是和宁采臣身上“文弱却正直”的劲儿有点贴。
可他原本属意的是李默然——那人在亚洲的号召力,是张果容现在比不了的。
没等徐科开口,张果容又抢着说:“我知道你可能属意李默然先生,他的歌在全世界火得很,片酬高也是应该的。但我不一样啊老怪,我们是老搭档了!”
他的语速快了些,带着点急切,却不显得卑微,“上次拍《英雄本色》,我片酬25万,这次要是能演宁采臣,我只要15万港元——直接降了10万,够不够显我的诚意?”
“15万?”徐科的声音不自觉拔高了半度,连坐在对面的施南笙都猛地抬起头,手里的钢笔“啪”地落在账本上。
徐科赶紧捂住话筒,朝施南笙比了个“嘘”的手势,又贴回耳边,声音压得低了些,却藏不住惊讶,“你疯了?15万连你平时接广告的零头都不够。”
“我不是疯,是真想要这个角色。”张果容的声音沉了沉,背景里的风声响得更清楚了,像是能透过电话亭的玻璃吹到徐科耳边,“我前几天在书店淘到本线装的《聊斋》,翻到聂小倩那篇,就忍不住琢磨宁采臣——他不是傻气,是骨子里的善良,见着女鬼不害怕,还敢帮她藏画卷,这种‘愣劲儿’我能演出来。”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我不用你额外花时间磨戏,我这几天收工就对着镜子练文绉绉的语气,连走路都刻意放慢了步幅,就怕太像阿杰那股冲劲儿。老怪,你给我个试镜机会,要是试完你觉得不行,我分文不取,还帮你介绍其他演员,怎么样?”
徐科捏着大哥大,指腹都在出汗。他脑子里飞快地盘算:李默然的片酬是500万,张果容只要15万,这中间差了485万——这笔钱够租青城山的外景地6个月,再请香江最好的武术指导袁和平设计聂小倩“飘行”的动作,甚至能多做几组“兰若寺鬼魂显形”的特效镜头,不用再靠简单的烟雾和灯光糊弄。
“嘶……”徐科揉了揉太阳穴,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勒斯,你让我想想,我现在脑子乱得很,晚点再给你回电话,行不?”
“成!我等你消息!”张果容的声音立刻亮了起来,带着点松了口气的雀跃,“我今晚不关机,你想通了随时打给我——对了老怪,要是试镜,我穿自己那件月白长衫去,就是上次拍古装剧剩下的,不用剧组额外准备服装,省点钱。”
徐科“嗯”了一声,挂了大哥大。他把机子往桌上一放,就见施南笙正睁大眼睛盯着他,手里的账本翻到了“演员片酬”那一页,李默然的名字旁边用红笔写着“500万”,张果容的名字是她刚添上去的,旁边标着“15万”,两个数字对比得刺眼。
“你干嘛不立刻应下来?”
施南笙把账本推到徐科面前,笔尖点着那两个数字,声音都提高了,“500万和15万啊!差了485万!这笔钱够我们再拍一部《打工皇帝》那样的喜剧了,或者把《倩女幽魂》的服化道全换成最好的——你知道现在特效组说,要是多给50万,能把聂小倩的影子做得更飘,不像现在这样像块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