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惊动了上头(1 / 2)

8月2日下午,燕京的暑气还没褪去,大院里的梧桐树蔫头耷脑地垂着叶子,燕京公司的宣传部那间刷着米黄色墙漆的会议室里,老式吊扇“嗡嗡”转着,扬起的风里还裹着股油墨和搪瓷杯的味道。

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严明的身影撞了进来——他是宣传部的部长,平时总爱把中山装的扣子扣得整整齐齐,今天却敞着最上面两颗,衬衫后背洇出一大片汗湿的印子,手里攥着的文件夹边角都被捏得发皱,甚至能看到里面露出的几张外商函件的抬头。

“各位主任,对不住,我来迟了——刚从外贸局跑回来,王科长拽着我聊了半个钟头,脸都白了。”

他一边抹额角的汗,一边往长桌末端的空位走,塑料凉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急促的“啪嗒”声,坐下时还不忘把文件夹紧紧按在桌沿,像是怕里面的纸飞了。

主位上的灯主任抬了抬眼,他手里捏着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杯,杯沿沾着圈茶渍,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杯壁:“没迟到,离约定时间还差两分钟。但看你这模样,怕是出了大事?上午电话里只说‘外资有变动’,到底怎么了?”

会议室里瞬间静了下来,连吊扇的“嗡嗡”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严明深吸一口气,把文件夹“哗啦”摊开,先抽出三张叠在一起的纸——最上面那张印着“香江恒通纺织有限公司”的红色印章,外贸局拿到的准信:这三家外商,全要撤资。”

“恒通纺织?”

坐在灯主任右手边的孙主任突然插话,他负责过南方开发区的招商,去年还跟着考察团去深圳见过恒通的陈总,“他们不是上个月才签了意向书吗?说要在广州郊区建纺织厂,连厂房图纸都送过来了,怎么说撤就撤?”

“还有新电配件!”另一位负责工业的周主任也急了,手指点着桌面,“他们本来下个月要带工程师来考察,想跟咱们的电子元件厂合作,要是他们撤了,苏州那边等着配套的两家国营厂怎么办?”

议论声像潮水似的涌起来,古月主任抬手按了按,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都先静一静!老严,你跟外贸局的人问透了没有?是一家要撤,还是三家一起?撤资的理由到底是什么?总不能平白无故变卦。”

“三家一起,而且态度特别坚决。”严明把恒通纺织的函件推到桌子中间,指尖指着其中一段,“王科长说,他跟陈总通了四十分钟长途,陈总在电话里都快哭了——说他们董事会昨天连夜开了会,投票全票通过撤资。理由就是……担心咱们这里缺乏保障。”

他顿了顿,又抽出一张皱巴巴的《南华早报》剪报,上面用红笔圈了篇报道,标题是《内陆封杀17岁导演,外媒忧投资环境》:“陈总还说,董事会里有人翻了这篇报道,还有路透社的消息,说咱们‘因为一部电影打压少年艺人’,怕哪天轮到他们这些外资企业——‘今天能封一个孩子的电影,明天会不会封我们的厂房?’”

“就因为一部电影?”灯主任皱起眉,伸手拿起那篇剪报,眯着眼看上面的内容,“李默然……这名字没听过啊,是哪个单位的?还是民间艺人?”

“我早上特意查了他的底细,”严明往前倾了倾身,语速又快了些,“羊城人,1980年就出唱片了,第二张《童年》的磁带就卖了1200万张;到1985年底,算上东南亚的销量,总唱片数已经过亿了。”

“过亿?”古月主任的声音陡然拔高,他指着剪报吧?咱们现在一个普通工人的月薪才三十多块,一台录音机要两百多,谁家能天天买磁带听?内陆哪来这么多销量?”

“不是全在内陆卖的——是叶家那小子,外贸局老叶的儿子叶爱民,帮李默然做了二道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