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冲向高空的红色光圈,一道扎进中间的白色,最后一道沉入底部蓝光。每一道命中目标时,都响起一个单独的音符——低音、中音、高音,依次排列。
然后,静默一秒。
下一刻,三种声音同时响起。
一个是老旧录音机里传出的女声哼唱,断断续续,却温柔坚定;
一个是八音盒开启时那种冰冷又熟悉的机械音,带着鸢尾花干枯的气息;
最后一个,是纯粹的电子流,像代码在神经末梢奔跑,快得抓不住,却又无比清晰。
林清歌听出来了。
这是她记忆里的三段旋律——母亲的《星海幻想曲》片段,程雪随身携带八音盒的原调,还有陆深用神经接口传输和声时的底噪频率。
三种声音本不该融合。它们来自不同时间、不同载体、甚至不同维度。可此刻,它们以耳钉为轴心,缠绕在一起,形成一段从未存在过的和弦。
金色锁链剧烈震颤。
那些原本缓慢延伸的金线疯狂收缩,像被无形的手拉紧。裂缝边缘的扭曲空间开始闭合,光柱被压缩成一条细线,最终完全嵌进锁链中央的一个圆环里。
整个观测站安静了几秒。
接着,一道不属于任何人的声音响了起来。
它没有具体来源,像是直接出现在脑子里。语调平稳,却透着一丝波动——那是接近情绪的东西。
“维度音乐……已被激活。”
林清歌站在原地,耳朵嗡鸣不止。她看见周砚秋的影像在慢慢变淡,组成他身体的音符一个个熄灭,像耗尽电量的像素点。
“你还剩多少时间?”她问。
“不多。”他说,“但这够了。”
他最后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但她看懂了。
继续。
下一秒,他的影像彻底消失,只剩下那三道光圈还在微微闪烁。而原本漂浮在空中的金色锁链,现在已经牢牢固定在天花板与地面之间,像一根支撑整个空间的柱子。它的表面浮现出细微的纹路,仔细看,竟是无数缩小版的五线谱在循环滚动。
林清歌抬起手,摸了摸右耳。
那里空了。伤口已经止血,结了一层薄痂。她低头看向控制台,发现录像带还在运转,但表面的文字确实消失了,只剩下一圈圈同心圆痕迹,像年轮。
她伸手想去拿。
指尖刚碰到外壳,整台设备突然亮起一圈金边。
监控墙再次启动。
画面不再是人类创作的场景,而是一片陌生星空。星域中央,浮现出一个巨大的环形结构,周围环绕着十二道类似金色锁链的光带。其中有一条,正轻轻震动,频率和她胸口的跳动一致。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主控台下方弹出一个透明接口槽。
形状和她的耳钉完全吻合。
林清歌盯着那个槽口,慢慢蹲下身。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碎金属——那是耳钉断裂时掉下的残片。她把它贴在掌心,感受到一丝微弱的共振。
这时,锁链发出一声轻响。
像是有人在远处拨动琴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