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指僵住。
“谁能看到这个?”她问。
“所有权限接管者。”周砚秋冷笑,“只要你点了‘确认’,系统就会认为你接受了规则。然后,真正的清洗才开始。”
林清歌盯着那行字,脑中闪过无数画面——母亲哼歌时颤抖的嘴唇,江离杯底残留的痕迹,陆深瞳孔里跳动的二进制光……
她们都不是偶然出现的。
每一个细节,都被编织进了这场游戏。
她忽然明白了。
所谓的“胜利”,不过是系统给出的一道选择题。
签,或不签。
无论选哪个,都是它的胜利。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来时,目光已沉到底。
“那你为什么帮我争取这0.37秒?”
周砚秋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得难以解读。
“因为我也曾以为自己赢了。”他低声说,“直到我发现,我父亲写的最后一段旋律,根本不是乐谱。”
他顿了顿,指了指缝在纽扣上的那半截纸片。
“是遗书。”
林清歌心头一震。
她还想追问,终端却再次异动。
权限界面开始扭曲,原本属于她的Id标识正在被缓慢覆盖,新账户正在生成。
【身份验证中……请等待……】
进度条缓慢爬升:17%……23%……31%……
系统没有崩溃。
它只是换了个主人。
她猛地拔出U盘,却发现接口处留下一圈焦痕,像是被高温灼烧过。她的耳钉也在发烫,不再是警报式的震动,而是一种持续的、稳定的脉冲,仿佛在回应某种远距离召唤。
“它在重新识别。”她说。
“不是识别。”周砚秋站直身体,指虎重新套回手指,发出一声脆响,“是在唤醒。”
“唤醒什么?”
他没回答,只是抬起手,指向全息屏深处。
那里,原本空白的背景中,渐渐浮现出一行小字,像是从数据底层自行爬升出来的信息:
【欢迎回来,07号实验体】
林清歌浑身一僵。
那是母亲的编号。
可母亲已经……
“它以为是你妈回来了。”周砚秋声音低沉,“但现在,它不确定。”
“为什么?”
“因为你用了她的旋律,输入了她的代号,走完了她当年没走完的流程。”他看向她,眼神锋利如刀,“但它忘了——真正的07号,从来不会点‘确认’。”
林清歌盯着那行字,手指缓缓收紧。
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系统会继续试探,会模拟母亲的行为模式,会用她的声音说话,甚至可能放出一段“复活”的影像。
只要她动摇一秒,只要她心软一次,权限就会彻底转移。
她不能输。
不只是为了自己。
更是为了那个宁愿变成量子路由器也不愿说出真相的女人。
她深吸一口气,将U盘重新插入另一个隐蔽端口,手动启动离线备份程序。这是她提前藏在设备里的后门,不依赖任何外部认证。
进度条开始加载:【本地协议重载中——】
与此同时,她低声哼起一段全新的旋律。
不是《星海幻想曲》,也不是《创世纪》。
是她昨晚梦里听到的,一段从未记录过的音符组合。
周砚秋猛地侧头看她,“你哪来的这段?”
“不知道。”她继续哼唱,声音平稳,“可能是她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
音符化作数据流,顺着耳钉导线注入系统。
全息屏剧烈闪烁,【欢迎回来,07号实验体】的文字开始扭曲、断裂,最终碎成无数光点。
短暂的寂静后,新的提示浮现:
【检测到未知创作源……启动隔离协议】
林清歌松了口气,刚想说话。
周砚秋却突然伸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力道很大。
她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别松懈。”他说,“隔离协议不是结束。”
“是猎杀程序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