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三个词:
**疼痛→记忆→回响**
“所有伟大的作品,都源于某个无法愈合的伤口。”他说,“而最危险的,是从不承认自己受伤的人。”
林清歌的手心开始出汗。
这不是普通的课程内容。每一个词,每一句话,都在精准戳中她昨夜的经历——废墟、钢笔、顾怀舟、母亲的秘密刺绣、陈薇薇的笑声残影……她甚至怀疑,江离是不是亲眼看见了这一切。
可他全程没有看她一眼。
课程继续推进。他讲起情绪编码与旋律结构的关系,举例时提到一首未发表的歌曲片段,旋律线恰好是《星海幻想曲》的变调版本,隐藏节奏与父亲留下的暗号一致。
林清歌握紧了拳。
下课铃响起。
学生们陆续收拾东西离开,有人抱怨作业太多,有人约着去吃午饭。林清歌没动,她盯着江离收拾教案的动作,看他把粉笔盒归位,合上投影仪开关,最后拿起那只裂口咖啡杯。
一张纸从教案夹中滑落,飘到地上。
她起身捡起。
纸上没有文字,只画了一杯倾倒的咖啡,底部残留的渍痕被勾勒成一个箭头,指向右下方。箭头末端,是一个简笔小房子,屋顶歪斜,烟囱冒着烟——那是孤儿院的老照片里常见的样式。
她认得这个地方。
母亲日记里提过,那是“第一次测试”的地点,编号07实验体初次接入系统的场所。
江离已经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
“下次课,”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楚传进她耳朵,“我们分析如何用毒舌掩盖温柔。”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林清歌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纸,耳钉微微发烫。她低头看着那个简笔房子,指尖顺着箭头一路划回咖啡渍的起点。
就在她准备将纸折起收好时,忽然注意到——
那杯倾倒的咖啡,在纸面左侧留下一道细长阴影。如果把整幅图逆时针旋转九十度,那阴影的轮廓,竟与周砚秋钢笔上未完成的简笔画骷髅,有几分相似。
她呼吸一滞。
窗外阳光斜照进来,落在讲台边缘的咖啡杯上。杯底最后一滴残液缓缓滑落,砸在桌面,晕开一小片深褐色的痕迹。
像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