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歌的身体一松,光链寸寸断裂,化作尘埃飘散。
她踉跄一步,扶住控制台边缘,喉咙里还卡着未完成的音节。她想喊他的名字,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和其他人的记忆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一段属于此刻。
周砚秋站在原地,指虎已经脱落,染血的衬衫领口敞开,露出颈侧一道陈年疤痕。他缓缓转头,看了她一眼。
嘴角微扬。
下一秒,他的身体开始瓦解,皮肤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数据裂纹,像是被某种力量从内部撕开。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回头,只是任由自己被卷入背后的黑暗裂隙。
消失前的最后一瞬,他抬手,用笔在空中划了个符号。
不是骷髅。
是一个音符。
林清歌认得——那是她第一首歌deo里,副歌前的过渡小节。
她闭上眼,把那段旋律重新接了回去。
哼唱继续。
她的呼吸变得平稳,像是进入了一种更深的状态。右耳耳钉持续散发微光,玉坠温热如初,手背上的血线也已凝固。她站在原地,像一座不会倒塌的碑。
控制室陷入短暂的寂静。
只剩她一个人的声音在回荡。
可就在这时,怀表突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裂开的玻璃缝隙里,那朵干枯的蓝玫瑰缓缓转动,花瓣一片片展开,露出中心藏着的一小段胶片。胶片自动投射出一行字:
“你确定……我是第一个诗音吗?”
林清歌的哼唱顿了半拍。
还没等她反应,控制台背面传来一阵低频震动。地板缝隙中渗出淡蓝色的雾气,雾气凝聚成人形轮廓,穿着改良中山装,左手戴着单片金丝眼镜,右手小指套着青铜饕餮戒。
那人影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怀表,轻轻叹了口气。
“时间不多了。”他说,“如果你想救她,就得听我说完最后一个故事。”
林清歌盯着那枚青铜戒,忽然觉得它有点眼熟。
像是在哪本旧日记的夹层里见过。
她张了张嘴,正要问什么——
远处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整座建筑的地基被撕裂。控制台所有屏幕同时亮起,画面全是同一条信息:
“检测到外部入侵|来源:深蓝|正在进行强制数据同步”
她的耳边响起电子音,冷静而熟悉。
“林清歌,我能听见你。”
是陆深的声音。
“别停下哼唱,我马上进来。”
话音落下,天花板开始崩解,一道由代码组成的洪流从上方倾泻而下,像银河倒灌人间。洪流中浮现出无数歌词片段、小说章节、未发布的deo音频,全是她这些年写过的东西。
它们在空中交织,形成一条通往核心系统的桥。
陆深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准备好了吗?”
林清歌深吸一口气,把玉坠紧紧攥进掌心。
她点了点头,继续哼唱,脚步向前迈了一步。
鞋底踩碎了一片掉落的怀表齿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