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皇城时,她所学的秘法皆是皇家秘典,招式繁复,讲究“一步一式,皆合天道”,可今日所见,无论是降龙掌的刚猛,还是葵花针的诡谲,招式都简洁明了,却能撼动神通,甚至触及涅盘境的规则。
刘嬷嬷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缓缓道:“小姐观察得仔细。”
她顿了顿,解释道:“一门功法,千人修炼,便有千人千面。所谓‘基础’,不过是起点,而非终点。”
“有人练拳,十年如一日,将一招‘黑虎掏心’练到极致,拳风可裂石断金;有人练剑,只守‘刺、劈、挑’三式,却能以简破繁,败尽天下奇招。这便是‘大道至简’,招式是死的,人是活的,修炼者的感悟、心性、乃至对天地规则的理解,都会融入招式之中,让它不断演化。”
陌灵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所谓的‘大圆满’,并非尽头?”
“正是。”刘嬷嬷点头,“很多人以为,将功法练到极致,便是大圆满,可那只是‘他的大圆满’。就像丈量土地,有人用尺,有人用丈,他的‘满’,或许只是别人的‘始’。”
她抬眼,想起归云庄中那抹红影,继续道:“比如那东方不败的《葵花宝典》,寻常武者练到圆满,最多到先天九重巅峰,便觉再无寸进,以为那便是极致。可东方不败不同,他在圆满之上,硬生生悟出了更高的道路……将‘快’与‘诡’融入规则,以一枚绣花针破万法,这才踏入神通巅峰,甚至隐隐触及涅盘境的门槛。”
“原来如此。”陌灵恍然。
她一直以为,力量的强弱取决于功法的品阶,今日才明白,功法只是载体,真正的关键在于修炼者能否赋予它新的生命力。
就像同样是笔,有人用来写字,有人却能化作朱子柳的“笔剑”;同样是针,有人用来绣花,东方不败却能用来杀人。
如果是这样,那她修行的五岳剑法,未必不能够继续演化下去。
“多谢刘姑姑指点。”陌灵真心道,这番话让她对“武道”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小姐不必客气。”刘嬷嬷微微颔首,重新闭上眼,“老身能教的,不过是些浅显的道理,真正的感悟,还要靠小姐自己摸索。”
陌灵看着窗外渐渐沉下的夕阳,心中豁然开朗。
原来,她之前执着于“神通九重巅峰”的修为,却忽略了最根本的东西——对力量的掌控,对招式的理解,对“道”的感悟。
就像一个捧着绝世神兵的孩童,空有利器,却不知如何挥舞。
马车驶入镇子,回到“客来轩”的小院时,夜色已渐浓。
老梅树的枝干在月光下勾勒出苍劲的轮廓,空气里带着泥土与草木的清香。
陌灵坐在窗前,从储物空间取出流霜剑,指尖拂过冰凉的剑身。
剑是好剑,修为也到了,接下来要做的,便是将那些“基础”的东西,真正融入自己的武道。
或许,这场武林大会带来的,不只是热闹,更是一场对她无声的启蒙。
她握住剑柄,轻轻抽出半寸,剑光映着她清亮的眼眸,闪烁着明悟的光。
这大陆的风雨才刚刚开始,而她的武道之路,也才真正起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