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将绝命宫的冰顶染成淡金色。
李俊儒背着简单的行囊站在宫门前,霜雪三煞和澜涛都来送行。
澜涛的蓝发乱糟糟的,眼下乌青比昨日更重,显然昨夜并未睡好。
他望着李俊儒,嘴唇动了几次,才哑着嗓子开口:“李兄,真要走了?”
“嗯。”李俊儒点头,目光扫过远处连绵的雪山,“春秋殿还有事等着处理,不能再耽搁了。”
澜涛的手指绞着衣摆,雪地里的脚印被他踩得乱七八糟。
“我本该亲自送你下山,可母亲的后事……”他话说到一半,便被李俊儒打断。
“该做的事要紧。”李俊儒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传来他身体的僵硬,“好好安顿澜宫主的后事,整顿宫内事务。若有难处,随时派人去春秋殿送信。”
澜涛重重点头,眼眶又开始发红,却强行忍住了。“那……我就送到这里。”
他后退半步,望着李俊儒素白的身影在晨光中格外挺拔,忽然觉得喉咙发紧,“李兄,保重。”
“你也是。”
这时,残雪护法上前一步,玄冰面具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少宫主不便远送,属下愿代宫主送儒帅下山。正好也让属下尽一份地主之谊。”
澜涛点了点头,看向残雪:“如此,就劳烦残雪护法走一趟了。”
残雪微微颔首,转身对李俊儒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俊儒与众人道别,转身跟着残雪向山下走去。
积雪在靴底发出“咯吱”的轻响,每一步都像踩在易碎的琉璃上。
他没有回头,却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一直追随着自己,带着沉甸甸的不舍。
澜涛站在宫门口,看着李俊儒的身影渐渐融入山道的风雪中,素白的衣摆在风中扬起,像一只即将展翅的白鸟。
直到那身影缩成一个小点,再也看不见,他才低声感慨道:“得友如此,夫复何求……”
身旁的严霜和朔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欣慰。
澜涛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宫内走去,脚步虽沉,却比昨日多了几分坚定。
“走吧,该干正事了。”
严霜和朔风立刻跟上,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宫墙后。
另一边,李俊儒和残雪正沿着蜿蜒的山道下行。
晨光透过松枝洒下来,在雪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空气中弥漫着松针与雪水的清冽气息。
残雪走在左侧,玄冰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偶尔侧头看一眼身旁的李俊儒。
见他一路沉默,眉头微蹙,像是在思索什么,终于忍不住开口:“儒帅,在想什么?”
李俊儒脚下一顿,目光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谷,眉头皱得更紧。
“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残雪问道:“哪里不对劲?”
李俊儒眯了眯眼:“太轻松了,一切都太过轻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