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前,武当山。
薄雾如轻纱般笼罩着连绵的山峦,古松苍劲,道观的飞檐在月光中若隐若现。
凌道清斜倚在床榻之上,双目轻闭,指尖轻轻摩挲着床头的青玉镇纸。
他闭着眼,听着檐角铜铃在山风中轻响,丹田处的空洞感如深渊般噬咬着心肺,提醒着他已是个再无半分内力的废人。
自那场大战之后,他的丹田已毁,筋脉寸断,纵使月光温柔,也难掩他面上的憔悴。
武林大会的消息早已传遍江湖,对于爱徒张纯阳,即让他欣慰,又让他担心。
张纯阳一路过关斩将杀入八强,凌道清虽欣慰于弟子的实力强大,武当威名也未辱,却也无奈于他的心性——竟因陈玄风受伤而心神不宁,最终在擂台上弃赛。
若能全力出手,以张纯阳的资质,未必不能击败王桦清进入四强。
至于决赛,凌道清心中清楚,那是属于武圣的战场,他从未敢有过多幻想。
只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张纯阳竟会在半决赛那日突破武圣境界,而他,再也见不到了。
他欣慰于弟子的侠骨柔肠,痛心于那尚未打磨成熟的心性。
“纯阳啊,武当以后可就靠你了,你一定要成长起来啊……”凌道清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期许与担忧。
他暗自决定,等张纯阳从武林大会归来,便将掌门之位传给他,让这棵武当新苗挑起大梁。
忽然,他耳尖微动,捕捉到屋顶瓦片轻响。
来者轻功了得,却在换气时带出极细微的衣袂破风声。
凌道清的神色一凛,凌道清指尖轻扣床沿,朗声道:“既然来了,又何必躲躲藏藏?在下全盛时期,阁下都敢正面一战重创在下,如今在下成了废人,阁下为何反而畏首畏尾?”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如夜枭般自屋顶飘下,衣袂翻飞间,竟无半分声息。
凌道清目光如电,紧紧盯着眼前的黑衣人,忽然皱眉道:“不对,那晚对我出手的,不是你。”
黑衣人冷笑一声,声音沙哑如铁:“废话少说,受死!”
话音未落,黑衣人骤然出刀,刀锋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在他心中,凌道清不过是个功力尽废的废人,如待宰羔羊般毫无威胁,是以这一刀出手随意至极,破绽百出。
然而,凌道清虽武功尽失,却有着几十年浸淫江湖的战斗经验,那把握战机的敏锐意识犹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