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人各有志。”
他有些惋惜地摆了摆手。
“既然你决定了,我也不强求。”
他随即又振作起精神。
“不过这播种机,我们红旗农场要了!老于,你开个价!”
“这东西能节省多少人力,你比我清楚。”于工程瞥了他一眼。
“咱们两个农场,一家一半,量产!图纸我给你,机器你们负责造。”
“行!就这么定了!”刘洪伟一拍大腿。
“走!吃饭去!今天我请客,给小周师傅庆功!”
红旗农场的食堂,比靠山农场的大礼堂还气派。
刘洪伟直接要了个包间,满满当当摆了一大桌子菜。
红烧肘子,葱烧海参,清蒸鲈鱼,还有一大盆香喷喷的白米饭。
酒桌上,两个农场的干部推杯换盏,气氛热烈。
刘洪伟端着酒杯,走到周建军面前。
“小周师傅,这杯我敬你!你可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周建军站起身,端起面前的茶杯。
“刘场长,对不住,我不会喝酒。”
他以茶代酒,一饮而尽。
刘洪伟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好!技术人才,都有自己的规矩!我喜欢!”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晚上,周建军和于工程被安排在招待所的一个双人间。
屋里烧着暖气,温暖如春。
于工程没睡,他坐在床边,点上一根烟,默默地抽着。
周建军洗漱完出来,就看见他被烟雾笼罩的背影。
“场长,还不睡?”
于工程转过头,昏黄的灯光下,他脸上的皱纹显得更深了。
“小子,坐。”
周建军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今天,为什么要拒绝老刘?”于工程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给不了你红砖瓦房,也给不了你七级工的待遇。”
“我说了,我习惯了那边。”
于工程看着他,摇了摇头。
“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他狠狠吸了一口烟。
“靠山农场为什么穷?为什么连电都通不上?路也烂得跟狗啃的一样?”
他没等周建军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因为在团部那些领导眼里,咱们农场,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年年亏损,年年要补助,除了能种点苞米土豆,屁的贡献都没有!”
他的情绪有些激动,夹着烟的手都在抖。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他掐灭烟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周建军。
“有了你这个播种机,咱们农场就能挺直腰杆了!这就是贡献!这就是我去找团长要东西的底气!”
“我能拿着这东西,拍在他们桌子上告诉他们,我们靠山农场不是废物!我们也能搞技术革新!”
“我能去要电,要水泥,要拖拉机!把咱们那破路修一修,把咱们那烂泥房,都换成砖瓦的!”
于工程站起身,在屋里走了两步。
“我需要你,周建军。靠山农场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他转过身,郑重地看着周建军。
“我向你保证,老刘能给你的,我将来一定能给你,甚至给得更多!技术员的身份,工资待遇,房子!只要我于工程还在场长的位子上,就绝对不会亏待你!”
周建军沉默了。
他想起农场里那些灰扑扑的泥瓦房,想起王铁牛提到妹妹时那黯淡的眼神,想起谭玉父母那愁苦的脸。
“场长,我有个问题。”
“说。”
“既然团部有资源,为什么不直接拨给我们?都是为了建设边疆,为什么还要分个三六九等?”
于工程苦笑了一声。
“傻小子,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他重新坐回床边。
“整个垦区那么大,几十个农场,上万张嘴。团部的物资也是有数的,狼多肉少,你说先给谁?”
“谁会哭,谁能干,谁做出的贡献大,资源自然就往哪儿倾斜。”
“咱们以前是不会哭也不会干,只能排在最后面捡点别人剩下的。”
于工程看着周建军,眼神里满是恳切。
“现在,你就是咱们农场哭出声的底气。”
他转过身,看着于工程。
“场长,我可不会被撬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