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应抬手用风赋玄气拂过周身,将积雪、玄气残留的痕迹彻底抹去——连指尖沾染的纳生环碎屑都被吹成粉末,融入夜色里的寒风中。他拎起震青虬木,盾面贴在身侧,脚步放得极轻,每一步都踩在积雪最厚的地方,避免发出声响。
神识始终展开,像一张细密的网,捕捉着周遭的动静。这可是四曜境中阶的魂灵力量,哪怕是方圆万里外巡逻卫兵的靴声、城主府守卫换岗的咳嗽、远处客栈伙计起夜的脚步声、甚至是城外曜兽的叫声……所有声音都清晰入耳,却没半点意外。他绕开主街,走在背阴的窄巷里,青绿色的风赋玄气在足底凝成薄霜,让他踏雪时连脚印都留不下,活像一道影子掠过冰棱城的深夜。
回到客栈后院,宋应没立刻翻窗,而是先贴着墙根站了片刻,感知到石夯、老周、黎桃的房间都只有平稳的呼吸声——众人睡得很沉,显然没察觉他彻夜未归。他这才纵身跃起,指尖暗气轻轻一推,后窗无声滑开,落地时连窗棂上的冰棱都没碰掉一根。
进屋后,他第一时间走到铜镜前,确认自己眼底的玄气光芒已彻底收敛,才盘膝坐在床上,运转木、风、血三系玄气循环一周——经脉的酸胀感渐渐消退,三系玄气在纳海里流转得愈发顺畅,只是第四纳海的墨色微光依旧微弱,像风中摇曳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先稳固三曜境巅峰再说,然后再想办法恢复至四曜境……”宋应低声呢喃,从纳海召出一小块下品玄曜石,用木赋玄气慢慢温养。玄曜石的微光融入体内,虽不足以推进境界,却让三系玄气更凝实了几分。他不敢多耗,怕天亮后精神不济,调息半个时辰便躺下,却没深睡,只留着一丝神识留意外界动静——毕竟刚动了法阵,又激活了三系玄气,容不得半分大意。
天刚亮时,宋应便醒了。他刚叠好被子,门外就传来黎桃轻快的敲门声,带着节日特有的雀跃:“宋应哥!快起床啦!今天是帝临节,街上好多冰灯和小吃摊,咱们说好要一起去看‘大帝破阵’冰雕的!”
宋应打开门,就见黎桃穿着一身新做的淡蓝棉裙,头发上别着朵冰雕的小花,眼里亮得像盛着星光:“你看!这是我昨天让客栈老板帮我雕的,好看吗?”她把冰花举到宋应面前,指尖还沾着点碎冰碴。
“好看,比外面冰灯棚里的兔子雕得还精致。”宋应笑着抬手,帮她拂去指尖的碎冰碴——指尖触到黎桃微凉的手,才想起北极的清晨还带着寒气,便把自己的外袍下摆往她那边拉了拉,“外面冷,一会儿多穿件衣裳再出门。”
黎桃乖巧点头,蹦蹦跳跳地往大堂跑:“我去叫队长和老周!阿柴哥好像已经在楼下了!”
宋应看着她的背影,眼底的温柔淡了几分,指尖悄悄凝出一缕风赋玄气——昨夜激活的风赋让他对气流的感知更敏锐,此刻能清晰捕捉到客栈外传来的细微动静:巡逻卫兵的脚步声比平时轻,百姓的谈笑声里满是对帝临节的期待,还有补给处方向传来的、法阵稳定运行的莹白玄气波动——显然刘家送的中品玄曜石已经起了作用。
他整理好衣襟,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老周的大嗓门:“宋应你可算下来了!我跟你说,刚才客栈老板说,今天城主府会在广场上放‘冰焰烟花’,用的是玄冰木烧的,晚上亮起来是青绿色的,特别好看!”
石夯正坐在桌边擦他的冰斧,闻言抬头笑道:“别急着说烟花,先吃早饭——老板煮了帝临节特供的‘玄麦冰藻粥’,加了点蜂蜜,暖和又养胃,一会儿逛街上冻不着。”
阿柴靠在门边,手里拿着一块棱角分明的玄铁,正用指尖打磨——他抬眼扫了宋应一眼,目光在宋应袖口残留的一缕风赋玄气上顿了半秒,又很快移开,淡淡道:“早饭好了,再不吃该凉了。”
宋应心里微定——阿柴果然察觉到了玄气波动,却没点破,倒省了他解释的功夫。他走过去坐下,接过石夯递来的粥碗,温热的粥水滑进喉咙,带着玄麦的香和冰藻的清冽,刚好驱散了彻夜调息的疲惫。
“对了宋应,”石夯喝着粥,突然想起什么,“今早老板还说,刘家昨天送了足足三百块中品玄曜石去补给处,比之前说的缺口还多了一倍,补给处的刘管事都快笑疯了,说今年寒御法阵肯定能撑过冬天。”
宋应握着粥碗的手指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刘家倒是听话,不仅没少送,还多补了数量,显然是怕金瞳之誓的反噬。他面上装作惊讶:“这么多?难怪刚才出门前,我好像听见城主府方向有冰炮声,原来是庆祝补能顺利。”
老周立刻接话:“可不是嘛!一会儿咱们逛完冰灯棚,去补给处附近看看?说不定能蹭点‘庆功糖’——听说刘管事大方,遇到帝临节,会给路过的修士发玄冰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