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慎常在(1 / 2)

春日午后,阳光和煦,御花园里百花渐次开放,倒是驱散了几分宫墙内的沉闷。何玉蓉(静嫔)因着身孕和救嫡子的功劳,如今在宫里地位稳固,心情也松快了些,便起了兴致,带着喜儿、魏燕婉和太监来福,在御花园里慢慢散步,准备稍后去长春宫请安。

永寿宫正殿的份例远比偏殿充裕,她如今穿着虽依旧力求低调,料子和做工却精细了许多,一支赤金点翠步摇在鬓边轻轻摇曳,衬得她容颜温婉,气度沉静。

一行人正走在一条花径上,不远处假山后却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呵斥声和清脆的巴掌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喜儿侧耳听了听,蹙眉低声道:“主儿,听着像是……谁的脸被打了?”

何玉蓉脚步微顿,示意身后的人放轻脚步,悄然靠近了些。

刚绕过假山一角,便看清了情形——只见新晋的慎常在阿箬,穿着一身娇艳的桃红色旗装,头上珠翠环绕,正趾高气扬地站在那儿。而她对面的竟是海兰!海兰低着头,一边脸颊上赫然一个清晰的巴掌印,红肿了起来。满眼的泪痕和屈辱。

阿箬的声音又尖又利,带着十足的羞辱和得意,清晰地传了过来:“……哼,不过是潜邸时的旧人,如今连皇上的一片衣角都沾不到,还敢在这里挡我的路?给我记住了,在这后宫里头,无宠就是低贱!比那地上的淤泥还不如!见了我,就得乖乖跪下磕头!听见没有?!”

来福在一旁压低声音快速禀报:“主儿,这慎常在近来风头正盛,皇上几乎夜夜召她侍寝,赏赐不断,她这才越发张狂了。”

何玉蓉的目光落在海兰那逆来顺受、却紧攥着拳头的背影上,又扫过她红肿的脸颊。那一瞬间,前世无数个被轻视、被欺凌、被华妃罚跪、被宫人嘲笑的画面猛地涌上心头!那种刻入骨髓的屈辱和冰冷再次席卷而来。

曾几何时,她安陵容也是这般,无宠无势,人人都可以上来踩一脚,连得宠妃嫔身边的大宫女都敢给她脸色看!

一股无名火夹杂着一种物伤其类的冰冷怒意在她心底窜起。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脸上却缓缓绽开一个无懈可击的、温和的笑容,扶着喜儿的手,缓步走了出去。

“本宫当是谁在这里教导宫规呢,原来是慎常在。”何玉蓉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嫔位的威仪,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慎常在好大的威风啊。这花开得正好,慎常在可要小心着些,毕竟……花开百日红,这宫里的兴衰荣辱,谁又说得准呢?”

阿箬正得意着,没想到会突然杀出个静嫔,脸色顿时有些难看。但想到自己正得宠,而对方不过是因为怀孕和侥幸救了二阿哥才晋的嫔位,便又挺直了腰杆,草草行了个礼:“给静嫔娘娘请安。娘娘说的是,只是这宫里尊卑有序,嫔妾也是按规矩办事,教导一下不懂事的人罢了。”

何玉蓉仿佛没听到她的辩解,径直从她身边走过。就在两人衣袂交错的一刹那,一阵微风拂过,带来阿箬身上浓郁的、试图掩盖某些气息的香粉味。

然而,何玉蓉那被前世调香经验锤炼得极其敏锐的鼻子,却轻而易举地穿透了那层香气,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却绝不可能出错的气息——那是未经人事的处子身上特有的、干净又略带涩意的味道,与她周身刻意营造的承宠后的妩媚风情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