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魏燕婉(1 / 2)

春日的御花园,繁花初绽,暖风和煦,总算驱散了几分冬日的肃杀。何玉蓉沿着石子小径缓缓散步,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时光。喜儿和巧儿安静地跟在身后。

行至一处僻静角落,假山后却传来一阵压抑的啜泣和尖利的斥骂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没眼力见儿的东西!这么点活儿都干不好!这盆金盏菊是皇后娘娘点名要摆在长春宫门口的!你毛手毛脚差点摔了,有几个脑袋够赔?!”一个穿着体面嬷嬷服色的老妇,正指着一个小宫女的鼻子厉声责骂。

那小宫女看着年纪尚小,身子单薄,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宫装,冻得通红皲裂的双手死死抱着一个沉重的青瓷花盆,手指关节处满是紫红色的冻疮,新旧交错,有些甚至还在渗着血水。她低着头,肩膀因哭泣和恐惧而微微颤抖,不敢回一句嘴。

何玉蓉脚步一顿,目光落在那双惨不忍睹的手上,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前世自己那双因练习冰嬉而伤痕累累的手仿佛又隐隐作痛。她没出声,只静静看着那嬷嬷又骂了几句,才悻悻离去。

那嬷嬷走后,小宫女再也忍不住,缩到假山更深的角落里,蹲在地上,把脸埋在臂弯里,发出小兽般的呜咽。哭了半晌,她才从怀里掏出一个又冷又硬的烤番薯,小心翼翼地啃着,那是她冰冷的午饭。

何玉蓉轻轻叹了口气。喜儿察言观色,低声道:“小主,瞧着怪可怜的……”

“去把她叫过来吧,悄声些。”何玉蓉淡淡道。

喜儿应声过去,温和地唤了那宫女两声。小宫女吓了一跳,惊慌失措地抬头,看到衣着光鲜的喜儿和远处站着的贵人主子,更是害怕,手里的冷番薯都掉在了地上,连忙跪下磕头。

“别怕,我们小主心善,看你辛苦,叫你来问问话。”喜儿柔声安抚,将她带到了何玉蓉面前。

小宫女跪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身子还在发抖。

“抬起头来。”何玉蓉的声音平静温和。

小宫女怯生生地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却布满泪痕、营养不良的小脸,眼睛哭得红肿,但眼神里还带着一丝属于她这个年纪的稚嫩和惶恐。

“叫什么名字?在哪个宫当差?为何被嬷嬷责罚?”何玉蓉问道。

“回……回小主,”小宫女声音细若蚊呐,带着哭腔,“奴婢……奴婢叫魏燕婉,在花房当差……刚才……刚才搬花盆时脚下滑了一下,差点……差点摔了给高贵妃娘娘的花,管事嬷嬷就……”她说着,又忍不住掉下眼泪,下意识地把那双伤痕累累的手往袖子里缩。

魏燕婉?何玉蓉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看她谈吐,倒不像全然目不识丁的粗使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