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展当天,他们提前来到了“棱镜”画廊。画廊空间宽敞,色调以白、灰为主,凸显作品的本身。工作人员正在忙碌地悬挂画作、调试设备。
在画廊一角,他们看到了苏晚的作品。那并非她以往那种充满攻击性和混沌感的风格,而是一组名为《数据残像》的系列。作品由废弃的电路板、老式显示器碎片和经过处理的、模糊不清的数据流图像拼贴而成,透着一股被时代抛弃的、冰冷的忧伤与宁静。与她之前的《熵增》相比,判若两人。
苏晚本人也在现场,正在和温策展人低声交谈。她依旧穿着深色衣服,但不再是那种带有强烈标识性的黑色长裙,而是一套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裤装,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中的尖锐和偏执似乎沉淀了下去,变得……有些空洞,又有些复杂。
她看到了陆辰屿和林知意,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了几秒,没有敌意,也没有友善,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继续与温策展人说话,仿佛他们只是普通的、同在布展的艺术家。
这种过于“正常”的态度,反而让陆辰屿心中的警惕更甚。
《情绪星图》的AR设备调试很顺利。陆辰宇确保所有数据只在本地设备和加密服务器之间流转,没有任何外部泄露通道。
就在布展接近尾声,陆辰屿最后检查一遍监控系统时,他的手机收到了一条新的加密信息,来自“影”:
「画廊清洁工‘老赵’,右耳后有一微小疤痕,曾是某境外私人安保公司雇员,擅长电子侦测与反侦测。三日前受雇于画廊。留意。」
信息后面附了一张模糊的远景照片,放大后能看到一个正在擦拭展柜的中年男人侧影,其右耳后方确实有一道不易察觉的浅色痕迹。
陆辰屿的心猛地一沉。“影”的警告再次印证了他的不安。这个看似纯粹的艺术展览,水比想象中更深。连一个普通的清洁工,都可能身怀绝技?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个正在不远处默默工作的“老赵”,又看向正在认真调整《星轨》悬挂位置的林知意,最后,视线落在远处正独自看着自己那组《数据残像》的苏晚身上。
苏晚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缓缓转过头,隔着大半个展厅,与他对视。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如同她作品中的那些电路残骸,冰冷,废弃,却又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她到底在这场逐渐拉开帷幕的戏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是被迫的舞者,还是……别有用心的导演?
展览尚未正式开始,无形的博弈已然在聚光灯照亮之前,于展厅的各个角落悄然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