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苏婉清如何情绪饱满地念出台词,如何用眼神传递“欣赏”,陆辰屿的回应都极其平淡,甚至可以说是……敷衍。他严格按照剧本的字面意思念台词,没有任何情绪延伸,更别提剧本里要求的“眼神交流”和“微妙张力”。
当苏婉清按照剧本设计,自然地想要靠近,指点他手中的“仪器”时,陆辰屿更是直接后退半步,拉近了距离,声音冷淡:“这里不需要实际操作。”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苏婉清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只是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愠怒。她转向导演:“导演,我觉得这里的情绪可以再调整一下,辰屿可能还没进入状态。”
导演也有些头疼,看向陆辰屿:“陆同学,你看……”
陆辰屿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导演,最后落在苏婉清身上,语气没有任何波澜:“我认为剧本这部分逻辑不通。我的角色设定是专注科研,在关键数据验证阶段,不可能分心与无关人员进行超出工作范围的交流。”
他直接用“逻辑不通”和“无关人员”定义了苏婉清精心设计的戏份。
整个排练现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种无形的、剑拔弩张的气氛。
苏婉清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她盯着陆辰屿,语气不再掩饰那份不悦:“辰屿,这是艺术创作,需要一定的想象和……”
“我的专业领域,不需要不符合逻辑的想象。”陆辰屿打断她,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如果投资方坚持要加入这些有悖核心设定和人物行为逻辑的内容,那么我退出。”
他再次清晰地、公开地重申了他的立场。
说完,他合上剧本,站起身,目光越过脸色难看的苏婉清,直接看向坐在角落、同样因这突如其来的对峙而怔住的林知意。
他的眼神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激动,只有一种沉静的、让她安心的力量。
然后,他对着导演和在场众人微微颔首:“抱歉,我还有课,先走一步。”
他转身离开,步伐稳健,没有一丝犹豫。
排练被迫中断。苏婉清站在原地,看着陆辰屿离开的背影,胸口微微起伏,精心修饰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她深吸一口气,再转向众人时,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无懈可击的笑容,只是那笑容,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看来我们的男主角还需要一些时间理解剧本深度。没关系,我们继续排练其他部分。”她说着,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林知意,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冰冷的审视,“至于有些戏份不多的同学,更要珍惜机会,好好表现,毕竟……机会不是每次都有的。”
林知意迎着她的目光,没有躲闪。她知道,陆辰屿为她筑起了一道墙,而墙外的风雨,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