湄公河支流畔,临时营地笼罩在沉重的低气压中。夕阳的余晖穿过密林,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条纹,如同他们此刻复杂而焦灼的心情。
南海传来的紧急情报,像一块巨石砸入本就波澜暗涌的水面。96小时,新型电磁炮“海王戟”即将部署,射程覆盖东南沿海核心地带。这已不是遥远的威胁,而是抵近家门、随时可能落下的利剑。
“自由公约”和“幽灵舰队”的反应速度远超预期,马六甲的行动非但没有震慑住他们,反而像是捅了马蜂窝,引来了更凶猛的反扑。对方似乎铁了心,要在亚太地区强行撕开一道口子。
“火种计划可能泄露……”鹰眼重复着情报中的这句话,眉头紧锁,“如果对方知道我们不惜代价也要破坏电磁炮,这次的防卫等级会提到最高。强攻‘魔鬼礁’阵地,等于自杀。”
“账簿”调出南海的电子海图,“魔鬼礁”区域被高亮标出:“这里水文复杂,暗礁密布,是天然的屏障。卫星图像显示,对方已经开始布设反舰、反潜网络和防空阵地。正面突破,成功率无限接近于零。”
“那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他们把炮架到我们门口?”犀牛一拳砸在身旁的树干上,震得枝叶簌簌作响,“马六甲我们炸得,南海照样炸得!”
“怎么炸?”“猎犬”相对冷静,指着海图,“我们现在在哪?雨林深处!装备损失大半,幽影重伤未醒,头儿……”他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陆沉舟,把后半句“状态不明”咽了回去,“我们靠什么去南海?游过去吗?”
现实的问题摆在面前:兵力、装备、后勤、时间,全面处于绝对劣势。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陆沉舟身上。
从离开神庙后,陆沉舟就异常沉默。他坐在一段裸露的树根上,低垂着头,仿佛在沉睡,又像是在与某种无形的存在交流。他的气息平稳得近乎诡异,之前身体异变的痛苦迹象似乎消失了,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令人不安的平静。
听到众人的争论,他缓缓抬起头。夕阳的光线落在他眼中,折射出一种非人的、仿佛蕴藏着无数数据流的冰冷光泽。
“强攻阵地,是下策。”他的声音响起,平稳,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经过精密计算后的笃定。
他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虚点,仿佛面前有一张无形的屏幕:“‘海王戟’是新型号,完成组装到形成战斗力,需要时间。部署至‘魔鬼礁’阵地,只是最后一步。它的核心系统调试、最终总装、以及最关键的氦-3能源核心加载,必然在一个更隐蔽、防卫相对内松外紧的后方基地完成。”
“账簿”立刻反应过来:“您的意思是……打它的‘出厂前’阶段?在运输途中,或者……在它的总装基地里动手?”
“没错。”陆沉舟的目光扫过众人,“‘斩首’,目标不是已经部署的炮,而是让它无法部署的核心——生产总装线,或者……运输它的载体。”
这个思路让所有人精神一振!攻击一个固定的、高度戒备的阵地难如登天,但攻击一个移动的、或处于生产阶段的目标,则有更多的可乘之机。
“但是,‘幽灵舰队’主力护航,我们怎么接近?”“猎犬”提出关键问题。
“靠它。”陆沉舟从贴身口袋中,取出一枚造型古朴、边缘有些磨损的金属徽章。徽章上刻着一艘破浪前行的潜艇图案,下方有一行模糊的数字编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