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海面,死寂中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探索者”号如同受惊的刺猬,蜷缩在电磁脉冲席卷过的海域,全船灯火熄灭,仅靠应急电源维持着最低限度的生命支持。控制室内,屏幕上的雪花点渐渐消退,设备在短暂的宕机后陆续重启,但空气中弥漫着电子元件烧焦的糊味和劫后余生的压抑。
Ep攻击。范围精准,强度可控,目的明确——驱离而非摧毁。这更像是一次严厉的警告,宣示着对方对这片空域的绝对控制权,也暴露了岛屿防御系统的强大和克制。
“无人机信号在岛屿西北侧五公里处消失,最后传回的画面经过增强处理,发现沿岸有伪装良好的对空警戒雷达阵地和电磁干扰塔。”技术员的声音带着后怕,“对方防空识别区比预想的大得多,硬闯就是自杀。”
“我们的伪装已经失效,位置可能已经暴露。”鹰眼看着雷达屏幕上空空如也的海面,眉头紧锁,“‘幽灵舰队’的主力随时可能出现。”
陆沉舟站在海图前,右肩胛下的青龙纹身传来持续不断的酥麻感,像指南针一样牢牢指向岛屿的西北方向。那个“同源信号”的源头,仿佛近在咫尺,却又被无形的铁幕重重封锁。Ep攻击非但没有让他退缩,反而印证了目标的要害性。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围拢过来的队员们。经过连番遭遇战和紧张的潜行,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但眼神深处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狠厉。内部的裂痕在外部生存压力下暂时被压制,求生的本能和完成任务的责任感占据了上风。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也不能硬闯。”陆沉舟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冷静得如同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对方划下了道,我们就按他们的规矩来。明的不行,就走暗的。”
他手指重重地点在海图上岛屿的西北角,正是纹身指引和无人机最后失联的方向。
“主攻方向,水下渗透。Ep攻击覆盖的是空中和水面,但对深海的影响有限。‘幽灵舰队’的监听网主要分布在外围和主要航道。岛屿近岸水下,尤其是基岩复杂区域,反而是防御的相对盲区。”他看向队伍中水性最好、装备最精良的几名队员,“犀牛,你带队。‘幽影’,你负责侦察和开路。任务目标:找到水下进入岛屿内部的通道,确认电磁炮具体位置和结构弱点。”
“明白!”犀牛瓮声瓮气地应道,开始检查自己的潜水装备。幽影则无声地点了点头,如同融入了身后的阴影中。
“另一队,”陆沉舟的目光转向鹰眼和自己,“我们不能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幽灵舰队’是电磁炮的屏障,打掉炮,未必能解决舰队。必须找到他们的锚地,摸清他们的规模和部署。鹰眼,你带一队人,乘高速冲锋舟,利用黎明前的黑暗,侦察周边岛屿,特别是那些有深水港湾、适合大型船只隐蔽的地方。”
“是!”鹰眼立刻开始挑选队员和准备装备。
“记住,”陆沉舟强调,声音低沉而严肃,“水下队是尖刀,力求隐蔽,一击即中。侦察队是眼睛,切忌打草惊蛇。无论哪边先发现情况,优先传回信息,没有绝对把握,不准擅自行动。我们的通讯可能被监听,使用最低功耗的激光定向通讯或信号浮标,非紧急情况保持静默。”
命令清晰,分工明确。紧张的气氛中,行动的火种被再次点燃。
半小时后,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