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浦路斯北部海岸,那间简陋的诊所内,空气仿佛凝固了。阿里医生在周烨出示那个无法言说的证件后,如同被无形的寒冰冻结,所有的疑问和报警的冲动都消散殆尽,只剩下顺从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他默默地退到角落,开始准备一些基础的镇静剂和营养液,不敢再多看雷炎和林璇一眼。
周烨的到来,如同一根定海神针,暂时稳住了这艘在风暴中几近沉没的小船。但他带来的消息,却比海风更加刺骨——陆沉舟被俘,陆清羽脑死亡。
雷炎紧握的双拳指节发白,林璇则瘫坐在椅子上,泪水无声地滑落,之前强行支撑的精神在这一刻彻底崩溃。希望似乎被彻底碾碎。
“没时间悲伤了。”周烨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却异常坚定,“每一秒都可能暴露。我们必须立刻转移。”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被雷炎和林璇拼死带出来的、此刻静静躺在角落的便携式低温保存箱上。里面是那三具在平台样本库紧急解冻的、来自“长城计划”batch-09的华夏籍儿童遗体。这是血淋淋的证据,也可能是揭开一切谜团的关键。
当前优先级:紧急撤离,转移关键证据(儿童遗体)。
“我们去哪?”雷炎的声音沙哑,努力压下心中的滔天巨浪。
“回国。”周烨言简意赅,“有一架经过特殊伪装、隶属于对外医疗援助项目的军机,两小时后在岛南部的拉纳卡机场有一个短暂的经停窗口。那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撤离计划:利用华夏对外医疗援助军机作为掩护,经停塞浦路斯时撤离。
时间紧迫。周烨迅速安排了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封闭厢式货车。众人将昏迷的林璇和那个沉重的低温箱抬上车,阿里医生在周烨冰冷的目光下,提供了几份伪造的医疗转运文件和一些维持生命体征的基础药物。
货车沿着海岸公路沉默地疾驰,驶向岛屿另一端的机场。车内气氛凝重,无人说话,只有引擎的轰鸣和林璇偶尔因噩梦而发出的痛苦呓语。
雷炎守在低温箱旁,目光复杂地看着箱体上闪烁的微弱指示灯。这三个孩子,他们是谁?来自哪里?他们的身体里藏着怎样的秘密?平台自毁前那强行启动的解冻程序,会对他们本就脆弱的身体造成怎样的伤害?这些问题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
内心拷问:对儿童遗体的命运充满愧疚与疑问。
抵达拉纳卡机场后,周烨展示了某种高级别通行许可,货车未经过多盘查便被引导至一个偏僻的货运停机坪。一架机身喷涂着红十字标志和“华夏国际医疗救援”字样的运-9中型运输机已经安静地等在那里,舱门开启,舷梯放下。
撤离点:拉纳卡机场,华夏医疗救援军机已就位。
周烨与机组一名穿着飞行服、神色精干的中年男子快速交接。男子看到周烨和众人状态,眼神一凛,没有多问,只是郑重地点点头,示意地勤人员迅速协助转运。
雷炎和周合力将低温箱推向舷梯。就在箱体即将被抬上飞机货舱,经过舱门口那个用于检测生命体征和危险品的高灵敏度多谱段扫描仪的瞬间——
嘀——嘀——嘀——!
扫描仪突然发出了一阵轻微但持续、不同于常规警报的、富有节律的低频蜂鸣!仪器屏幕上,代表生命活动的曲线图区域,并没有像检测活人那样出现大幅波动,而是在接近基线的下方,呈现出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稳定的周期性脉冲信号!仿佛是某种处于绝对冰点下的生命,仍保持着最基础的、近乎于无的代谢节奏!
异常发现:遗体通过安检时,触发高敏扫描仪异常信号,检测到微弱的节律性生命活动迹象!
“怎么回事?”机组负责人皱眉问道,看向扫描屏幕,一脸困惑。这种情况从未见过。
周烨瞳孔微缩,立刻上前一步,挡住屏幕,用不容置疑的语气低声道:“特殊样本,低温休眠状态下的生物电残留现象。最高机密,无需深究,快速放行!”
负责人看到周烨的眼神,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不再多问,挥手让人员快速将箱子运入机舱指定位置固定好。
紧急应对:周烨以最高机密为由,压下异常警报,确保顺利登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