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这声音里,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斩断旧主的决绝,更有对新崛起势力的敬畏与臣服。
女眷席上,柳如烟再也支撑不住,双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若不是身后的丫鬟手快扶住,只怕就要当场摔个头破血流。她的脸上,冷汗混着哭花的妆容,一片狼藉。她完了,整个将军府,都因为她站错了队,而陷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
李氏更是面如死灰,身体软成一滩烂泥,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完了……全完了……”
唯有柳惊鸿,依旧端坐着。她甚至还有闲心,拿起一颗干净的葡萄,慢条斯理地剥着皮。她看着那些跪伏在地、战战兢兢的朝臣,看着那些面如土色的女眷,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
南国的朝堂,在今夜,被彻底清洗了一遍。太子的势力被连根拔起,这意味着朝中将出现大量的权力真空。而填补这些真空的,毫无疑问,将会是萧夜澜的人。
从今往后,这南国的天,怕是要变了。
这对她而言,是好事。混乱,才意味着机会。
她抬眼,看向萧夜澜。
他依旧安坐在轮椅上,玄甲军士和黑衣暗卫正在他的示意下,有条不紊地清理着现场。活着的叛党被捆成了粽子,一串串地押出去;死去的尸体被迅速地抬走,有太监提着水桶,开始冲洗地上的血迹。
一切都高效得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他没有看柳惊鸿,仿佛已经将她这个“功臣”彻底遗忘。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御座之上。
皇帝萧承德在颁布完那道废黜太子的旨意后,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支撑。他靠在龙椅上,脸色灰败,眼神空洞,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行将就木的暮气。
他缓缓地,想要从龙椅上站起来,似乎想用这个动作,来证明自己依旧是这个帝国的主宰,依旧掌控着一切。
他的身体摇晃了一下。
“护驾!”
离他最近的老太监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只见皇帝萧承德抬起手,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身体猛地向一侧倾倒,若不是几名太监手忙脚乱地冲上去扶住,他险些从高高的御座上滚落下来。
刚刚才稳定下来的局势,瞬间又被投下了一片巨大的阴影。
太和殿内,所有刚刚松了一口气的官员,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太子刚刚被废,皇帝若是此时倒下……
无数道目光,下意识地,齐刷刷地投向了殿中那个唯一还坐着的人。
萧夜澜。
柳惊鸿将剥好的葡萄送入口中,甜腻的汁水在舌尖蔓延。她看着御座上那片混乱,又看了看成为全场焦点的萧夜澜,眼神里那看好戏般的慵懒,终于褪去了一些。
事情,好像变得比预想中更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