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惊鸿,你个疯子,你不是得意吗?你不是仗着有七皇子撑腰,就敢对我动手吗?”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怨毒的诅咒,“我等着,我等着看你被千人骑万人枕的那一天!我等着看你跪在我面前,像条狗一样求我!”
她拿起一支金簪,狠狠地在桌面划过,留下一道刺目的划痕。
不行,光是等着还不够。
母亲要去宫里见淑妃娘娘,还要给那个贱人送礼?说是关心,实则试探?
柳如烟的眼珠一转,一个更加恶毒的主意浮上心头。母亲的手段太温吞了,要试探,就要用更直接、更羞辱的方式。
她叫来那个贴身丫鬟,压低了声音吩咐:“去,把库房里给七皇子府备下的那份礼拿来我看看。”
不多时,丫鬟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进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支品相极佳的百年老山参,用红绸包裹着,是份不出错的重礼。
柳如烟冷笑一声,将人参随手丢在一边。
她回到自己的绣架前,看着那幅《百鸟朝凤图》,眼神闪了闪。她没有动这幅心血之作,而是从旁边的一个竹篮里,翻出了一块她初学刺绣时练手的帕子。
帕子上绣的是一对鸳鸯,可因为针法生疏,绣得歪歪扭扭,一只肥得像鸭子,一只瘦得像鸡,两只鸟的眼睛都绣斜了,看上去滑稽又丑陋。这东西她本想早早烧了,免得被人看见笑话,此刻却觉得它可爱至极。
“呵,鸳鸯。”她拿起那方帕子,笑得花枝乱颤,“我那个好姐姐,如今不就在学着绣这些东西吗?听说她绣的鸳鸯,像两只肥鸭。我这个,倒也配得上她的手艺。”
她将这块丑陋的鸳鸯帕子,小心翼翼地叠好,然后放进了那个原本装着百年人参的锦盒里,严丝合缝地盖上。
“去。”她将锦盒递还给丫鬟,脸上带着一种大功告成的快意,“就按母亲的吩咐,把这份‘厚礼’,送到七皇子府去。一定要亲手交到绿萼手上,告诉她,这是将军府送给王妃的,让她好好‘欣赏’。”
丫鬟捧着锦盒,只觉得这盒子烫手,却不敢多问,连忙应声退下。
烟雨阁内,柳如烟重新坐回梳妆台前,拿起一根眉笔,细细地描着自己的眉毛。
镜中的女子,眉眼如画,嘴角含笑,可那笑容里,却淬满了毒。
她已经能想象到,当柳惊鸿打开这个盒子,看到那块丑得惊人的鸳鸯手帕时,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表情。
是会像以前一样,气得浑身发抖,却只能忍气吞声?还是会像现在这样,当场“发疯”,把盒子砸了?
不管是哪一种,她都输了。
一个正在假扮娴静淑女的人,若是被这样一份礼物激怒,那她所有的伪装,都将成为一个天大的笑话。
柳如烟的心情豁然开朗,连窗外巡逻兵士的脚步声,听起来都顺耳了许多。
她放下眉笔,轻轻哼起了小曲。
柳惊鸿,我的好姐姐。这场戏,才刚刚开始呢。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而此时,一辆毫不起眼的青布马车,正载着那个被精心包装过的锦盒,吱呀呀地驶离了将军府,朝着七皇子府的方向,缓缓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