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萧夜澜终于开口,声音平直,没有任何起伏。
“本王不喜欢意外。”
柳惊鸿抬起眼帘,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世事无常,意外,有时非人力所能掌控。”
“是吗?”萧夜澜拿起书案上的一枚黑色棋子,在指尖缓缓转动,“棋子脱离了棋盘,是意外。本王的人,死在了自己人的刀下,也是意外。”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不带一丝温度。
“王妃,你很聪明。聪明到能将死局说活,能让本王都不得不顺着你的话去想。”
柳惊鸿的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像是自嘲,又像是赞同。
“啪。”
那枚黑色的棋子被他轻轻按在书案上,发出一声脆响。
“但本王要告诉你,”他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警告,“有些事,只有一次。”
没有咆哮,没有怒火,甚至没有威胁。
这只是一句陈述。
一句划定底线的陈述。
他是在告诉她,雁门关的事情,他可以不追究,可以当成一个“意外”,但他绝不允许发生第二次。无论是她自作主张,还是她被人利用,结果都一样。再有下次,就没有辩解的机会了。
柳惊鸿脸上的那一丝笑意敛去。她当然听得懂。
她微微垂下眼,避开了他极具压迫感的视线,声音柔顺得像一个真正的、恭顺的妻子。
“臣妾记下了。”
没有多余的辩解,没有不甘的挣扎,只有四个字。
萧夜澜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却无半分放松。他知道,这女人骨子里是头喂不熟的狼,此刻的顺从,不过是下一次噬咬前的蛰伏。
“下去吧。”他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三天后,本王要看到太子府的烟花。别再让本王失望。”
“是。”
柳惊鸿再次福身,随后转身,安静地退出了书房。
门被重新关上,隔绝了内外。
书房里再次恢复了死寂。萧夜澜的目光从紧闭的门扉,缓缓移向墙上那副巨大的疆域图。
他的视线没有在京城的位置停留,也没有看向太子府的方向,而是越过千山万水,落在了南国与北国交界处,一个名为“云州”的地方。
那里,是北国精锐“黑甲骑”的驻地。
他拿起桌上的狼毫笔,却没有去蘸墨。他用干枯的笔尖,在一张雪白的宣纸上,写下了一个字。
那个字,笔画繁复,力透纸背。
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