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分道扬镳(1 / 2)

长江的浊流在脚下奔腾不息,裹挟着上游战火的硝烟与生灵的悲恸,一路向东,仿佛要将这乱世的苦难尽数倾泻入海。

江边一处高崖上,杨烈与徐文武并肩而立,衣袂在江风中猎猎作响。

两人刚从一片沦为焦土的村落离开,那里刚经历了一场不知是官兵还是乱军的洗劫,只余断壁残垣与未曾熄灭的烟火。

沉默良久,徐文武缓缓开口,声音如同他千年岁月一般古井无波:

“朝代更替,兵祸连结,不过是历史循环之常态。你我所见,不过是这漫长周期中的又一朵浪花罢了。”

他的目光掠过滚滚长江,投向不可知的远方。

“个人的力量,于此洪流之中,不过是一叶扁舟。倾覆与否,于江河何干?执着于拯救每一滴即将蒸腾的水珠,只会让自己迷失在无边的水汽里,忘了前行的方向。”

杨烈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方才从瓦砾下拉出那个奄奄一息的孩童时,触及的微弱体温与冰凉尘土。

他脑海中浮现的是村民那混合着绝望、恐惧与一丝因他出现而燃起的、微弱得可怜的光。

“文武兄,你所言,是俯瞰历史的‘理’。”杨烈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江风,

“但我脚下所立,是承载万民的‘地’。我修行所求,起初或是长生,是力量,是超脱。可见了这满地哀鸿,听了这遍野哭声,若仍能心如铁石,视而不见,那我所修之道,与脚下这冰冷磐石何异?与那些视人命如草芥的妖魔何异?”

他转过头,看向徐文武那完美却疏离的侧脸:

“我的道心,不允许我‘忘情’至此。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能堵其耳。这非是执着于小善,而是……但求心安。”

“心安?”徐文武终于收回目光,看向杨烈,眼中有一丝不解,也有一丝惋惜,

“杨兄,你天资卓绝,百年光阴便已有此成就,前方大道可期。何必让这尘世纷扰,成为你心境的挂碍?十环之秘,天地之广,还有更多永恒之物值得探寻。沉溺于此间琐碎,恐会耽误你的前程。”

这便是两人根本的分歧所在。徐文武历经千年,目睹无数文明兴衰,早已将个体情感的波动视为阻碍永恒的杂质,他追求的是超越凡俗、接近宇宙本质的终极奥秘。

而杨烈,他的根依旧扎在“人”的土壤里,他的道,是在人性的挣扎与光辉中淬炼而出。

“或许,我的‘前程’,本就与这‘琐碎’息息相关。”杨烈轻轻摇头,语气坚定,“若超脱的代价是漠然,那这超脱,不要也罢。”

他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只有一种明晰的、不可动摇的坚持。

徐文武凝视他片刻,眼中那丝惋惜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他了解这种坚持,正如他了解自己的道路一样。道不同,不相为谋。强求同行,反生芥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