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圣斧会的朋友们,此刻正被表象蒙蔽,准备进行一场代价高昂的狩猎。但我们相信,您看到的,或许是另一番景象。”
“伦敦的地脉,最近出现了一些不正常的‘涟漪’。”坦普尔顿伸出食指,在空中虚点,一丝微不可查的、如同精密仪器运转般的能量波动在他指尖汇聚,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覆盖整个伦敦的、非自然的能量网络雏形。“能量的流向与波动模式,并非指向某位吸血鬼亲王的苏醒,而是……更古老,更宏大,也更危险。我们将其定义为——‘超规格灵性基底抽取现象’。”
杨烈眼神一凝。对方使用的术语虽与他自己感知的不同,但指向的本质一致——那个覆盖全城的仪式。
“你们知道幕后是谁?”杨烈直接问道,这是他目前最关心的问题。
“我们有一些基于历史数据和能量特征谱的推测,但缺乏关键性的实证链。”坦普尔顿坦诚道,他的语气像在陈述一份实验报告,“而您,杨先生,您是少数直接接触过‘仪式节点’,并与其守护力量正面交锋后,仍能坐在这里与我们交谈的存在。您的第一手信息,对我们至关重要。”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起来:“同样,我相信,圣盾兄弟会所掌握的关于这座城市千年来的能量脉络变迁、隐秘历史纪年,乃至对某些……超越常规认知的力量体系的分析档案,或许也能为您拨开眼前的迷雾,提供一些微不足道的帮助。”
这是交易,也是展示肌肉。圣盾会不仅知道仪式的存在,甚至可能已经对他的力量来源有所猜测。
杨烈沉默了片刻。与圣盾会合作,无疑是在与虎谋皮。这个组织太过神秘,目的难测,那种将一切都视为研究对象的审视感让他并不舒服。
但眼下,他孤立无援,圣斧会的错误行动迫在眉睫,摩根的仪式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他需要更精确的情报,需要能理解局势的盟友,哪怕只是暂时的、基于利益的同盟。
“我可以分享我的发现,包括那个‘镜片节点’。”杨烈最终开口,目光锐利地看向坦普尔顿,“但我需要知道,你们寻求合作的最终目的?仅仅是记录、观测,然后存档吗?”
坦普尔顿的嘴角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暖意,只有纯粹的、理性的计算。
“观测与记录是理解世界的基础,杨先生。但理解之后,便是评估与应对。当确认威胁的等级足以动摇我们所守护的‘现实平衡’基石时,圣盾兄弟会从不吝于采取行动。只不过,我们更倾向于……精确、高效的外科手术式介入,而非圣斧会那般轰轰烈烈、往往伴随巨大连带损伤的圣战。”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我们相信,您掌握着锁定‘病灶’核心位置与运作机理的关键数据。合作,我们或许能在圣斧会点燃整个伦敦的炸药桶之前,联手切除病灶。不合作……”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不合作,杨烈将继续独自面对摩根·勒菲这个庞然大物以及一个混乱的伦敦暗面,胜算渺茫。
窗外,圣斧会集结的钟声隐约传来,带着一丝肃杀,敲打着紧张的空气。
杨烈看着坦普尔顿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规则与数据的眼睛,缓缓点了点头。
“那么,博士,”他沉声道,做出了当前局势下最理智的选择,“让我们来谈谈,如何定位并切除病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