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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是真正的、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人类引以为傲的火炮、导弹、以及那些制定了数百年的社会秩序。
在那些冰冷的菱形探测器和猩红之眼的注视下，简直比小孩子的沙堡还要脆弱。
洛冰也默默地向李嘉泽的方向靠近了半步。
她的肩膀几乎贴在了李嘉泽的手臂上，感受着从他身上传来的那股稳定而温热的体温。
在这一刻。
在这个距离人类文明中心最遥远、深埋于地底数千米的极寒遗迹之中。
这两个身份、性格截然不同的女人，已经完全剥离了身上那些世俗的光环和坚强伪装。
她们就像两只在足以撕裂天地的狂风暴雨中，无助且瑟瑟发抖的飞鸟。
只能紧紧地依偎在李嘉泽的身边，将这个刚刚展现出神明般力量的男人，视为这末日灾难中唯一的、也是绝对安全的避风港。
不远处的李星瑶也瘫坐在地上。
她双手抱着膝盖，看着屏幕上的惨状，眼神中满是惊恐。
她同样将目光投向了那个背影挺拔的“老祖宗”，仿佛那是黑暗中唯一的光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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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嘉泽站在巨大的全息屏幕前。
他任由夏梦那颤抖的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衣角，也感受到了洛冰那因为恐惧而贴近的肩膀。
他没有转过头去安抚身边的女人们。
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投影中，那满目疮痍、生灵涂炭的地球。
在那双深邃如同无垠星空的眼眸里，清晰地倒映着那些燃烧的城市废墟，以及无数个令人作呕的猩红之眼。
回忆的闸门，在他的脑海中缓缓打开。
从大秦时代那个在悬崖边失足坠落、误打误撞融合了废弃血清的采药童开始算起。
他已经在这个世界上，孤独地跋涉了三千多年。
这三千年的漫长岁月里。
他经历了十数次的涅盘重生，忍受过常人无法想象的剧痛和孤独。
他曾站在城墙上，看着金戈铁马踏破繁华的国都，见证过无数王朝的兴旺与覆灭。
他也曾看着自己身边的朋友、红颜，在时间的长河中一个个老去，最终化为一抔黄土，而他自己却始终保持着年轻的容貌。
他目睹了太多凡人的生老病死，经历了太多刻骨铭心的失去。
正是因为受够了那种看着身边人离去的无能为力。
为了排解那种深入骨髓的无聊与孤寂，为了保护自己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他选择了戴上一层厚厚的、冷漠的假面。
他以一种游戏人间的态度，高高在上地俯视着这个世界的运转。
他将自己完全置身于所有世俗的因果之外，秉持着绝不动真情、只走肾不走心的铁则。
哪怕是偶尔出手惩戒恶人，或者是创立了诸如【唐龙财团】这样庞大的跨国势力和地下组织。
也不过是为了给自己那漫长且无聊的生命找点乐子，顺便提供一些生活上的便利而已。
他从不觉得自己对这个世界、对全人类负有什么沉重的责任。
天塌下来，自然有那些自以为是的大人物去顶着。
他只想做一个旁观的历史见证者。
可是现在。
当他感受到身边夏梦那因为极度恐惧而战栗的身体，听到她那带着哭腔的绝望询问。
当他感受到洛冰那种信仰崩塌后的无助依赖。
当他看着屏幕上那些和曾经的自己一样，在这个蔚蓝色星球上努力挣扎求生、努力建立文明的同类。
正被一群不知道从哪个星系窜出来的、没有生命也没有感情的外星AI机械，毫无底线地肆意屠戮和践踏时。
他发现。
自己根本无法做到真正的、理智的无动于衷。
‘搞了半天，原来我还是见不得别人在我的地盘上撒野，见不得动我的人。’
他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他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那是一个极度危险的细微弧度。
原本那种只想探寻过去、解开长生之谜的超然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