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寒彻底呆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一眨不眨,仿佛怕一眨眼,这梦幻般的景象就会消失。她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嘴,才能抑制住那即将脱口而出的惊呼。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血液奔涌着冲向头顶,让她一阵阵晕眩。
她从未想过,陆宇为她准备的“礼物”,竟然是这个!
她是一位研究古典文学的教授,对传统文化有着深入骨髓的热爱与理解。她比任何人都更懂得“凤冠霞帔”这四个字背后所代表的重量与意义——那是明媒正娶,是三书六礼,是女子一生中最隆重的时刻,是沉淀在历史长河中最庄重的浪漫。
陆宇……他怎么会……他怎么会想到这个?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身边的陆宇,眼中已盈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的水光,声音哽咽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陆宇看着她震撼到失语的模样,心中充满了巨大的满足感和柔情。他走上前,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目光温柔地能滴出水来。
“一年前,”他低声开口,揭开了谜底,“就在我向你求婚后不久,我就开始寻找能制作真正传统凤冠霞帔的手艺人。我不想用流水线的仿制品,我想要一件真正配得上你的、独一无二的嫁衣。找了很久,才机缘巧合找到了苏师傅这里。”
他看向苏师傅,眼中充满感激:“接下来的大半年,从设计图稿的反复修改,到面料的选择,到每一处刺绣图案的定稿,我都和苏师傅沟通了无数次。我想让它既保留最正统的规制和气韵,又能贴合你的气质,不那么沉重,更加清雅灵动一些。”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沈清寒能想象到,这背后需要耗费多少时间、精力和心血。他瞒了她整整一年,在她为各种婚礼琐事烦恼时,他早已默默地为她准备了这样一份惊天动地的惊喜。
“我……”沈清寒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滑落下来,不是悲伤,是极致的感动与幸福,“我……我不知道……这太……太贵重了……太美了……”
苏师傅在一旁微笑着开口,语气带着匠人的自豪与欣慰:“沈女士,陆先生对您的用心,都在这件嫁衣里了。光是这顶凤冠的点翠,就用了上百片翠羽,每一片都是精心挑选镶嵌。这云锦是南京的老师傅手工织造的,一寸云锦一寸金。上面的刺绣,我和我的徒弟们,轮班赶工,也用了将近半年时间。能为您这样知书达理、气质相合的新娘制作嫁衣,是我们的缘分,也是这件嫁衣的福气。”
“去试试吧,清寒。”陆宇轻轻推了推她,眼中充满了期待,“让我看看,你穿上它的样子。”
在苏师傅和助手的帮助下,沈清寒怀着近乎虔诚的心情,小心翼翼地穿上了这套沉重而华美的凤冠霞帔。
当她最终戴好凤冠,整理好霞帔,缓缓转过身,看向镜子的那一刻,连她自己都惊呆了。
镜中的女子,眉目如画,气质如兰。大红的嫁衣衬得她肌肤胜雪,华贵的凤冠为她增添了无比的雍容与庄重。那不是寻常意义上的美丽,而是一种源自文化底蕴和气质的、震撼人心的华彩。她仿佛不是要去举行一场现代婚礼,而是即将完成一场穿越千年的、最传统最神圣的仪式。
陆宇站在她身后,看着镜中那个凤冠霞帔、明艳不可方物的身影,一时间也失了神。他见过她穿白纱的清丽圣洁,见过她穿礼服的优雅知性,但都不及此刻的万一。这种极具东方韵味的、端庄大气的美,深深击中了他的心脏。
他走上前,从身后轻轻拥住她,下巴抵在她戴着沉重凤冠的头顶(小心翼翼地避开了那些精美的珠翠),看着镜中一双璧人的倒影,声音低沉而充满爱意: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他吟诵着他们初遇时课堂上的诗句,目光深情,“我的伊人,今天,就在我的怀里,穿着我为你准备的嫁衣。清寒,你愿意,凤冠霞帔,嫁我为妻吗?”
沈清寒透过朦胧的泪眼,看着镜中他深情的眼眸,看着自己这一身承载了他一年心血与深情的华服,心中被巨大的幸福和感动填满,再也说不出任何话语,只是用力地、用力地点了点头。
锦绣良缘,在此刻,因这一身凤冠霞帔,而拥有了最厚重、最璀璨的注脚。所有的等待与隐瞒,都化为了此刻极致的浪漫与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