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意识如同退潮的海水,缓慢地从深沉的睡眠之海中浮现时,首先侵袭陆宇感官的,并非往日精准的生物钟,而是一种近乎奢侈的、饱足后的慵懒与沉重。眼皮像是被粘合剂轻轻黏住,费了好一番力气才勉强掀开一条缝隙。
没有刺眼的阳光——厚重的窗帘尽职地隔绝了外界,只在边缘泄露出一线过于明亮的光带,无声地昭示着时间早已不早。他习惯性地想去摸手机看时间,手臂一动,却感受到了一种熟悉的、深入骨髓的酸软感,尤其是腰腹核心区域,传递出一种被过度使用的、带着微妙刺痛的疲惫信号。
这感觉……比连续加班一周还要命,却又奇异地混合着一种身心彻底释放后的畅快与餍足。
他微微侧头,沈清寒依旧在他身边沉睡着。她面向着他,乌黑的长发铺满了枕头,衬得那张平日里清冷白皙的脸庞愈发柔和。她的呼吸均匀而绵长,眼睑安静地合着,长睫如同两把小扇子,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只是那眼睑下,似乎也带着一丝与他相似的、淡淡的倦色。
记忆如同被唤醒的潮水,汹涌地回灌。昨晚……庆功宴的喧嚣,偷偷溜走的默契,浴室门口那惊心动魄的暗酒红真丝睡裙,以及随后发生的、足以让身下这张质量上乘的大床发出不堪重负吱呀声的、漫长而激烈的缠绵……
陆宇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形成一个极其餍足且带着点坏意的弧度。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臂,想要将她揽入怀中,却不经意间瞥见了床头柜上电子时钟显示的数字——10:17。
十点十七分!
这对于习惯了七点前起床的两人来说,简直是破天荒的纪录。看来,昨晚的“庆祝活动”消耗的精力,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多。
就在这时,或许是感受到了他细微的动作,或许是生物钟终于延迟地发挥了微弱的作用,沈清寒的睫毛颤动了几下,也缓缓睁开了眼睛。初醒的迷茫在她眼中停留了片刻,待焦距清晰,对上陆宇近在咫尺的、带着戏谑笑意的脸庞时,昨晚那些火热、羞人的画面也瞬间涌入脑海,让她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了一层绯红。
她下意识地想蜷缩起来,却发现身体如同散架后重新拼凑起来一般,尤其是腿根和腰肢,酸软得让她忍不住轻轻“嘶”了一声。这感觉,比拍婚纱照那天还要强烈数倍。
看着她这副又羞又窘、连带动作都不利索的可爱模样,陆宇心中的恶作剧念头如同被吹胀的气球,迅速膨胀。他凑近她,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用一种极其欠揍的、慢悠悠的语气,开始了他的揶揄:
“哟,沈教授,醒了?”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在她泛红的脸颊和略显凌乱的发丝上流转,“看这时辰……啧啧,太阳都快晒屁股了。咱们这生物钟,是集体罢工了?”
沈清寒羞恼地瞪了他一眼,想把被子拉高盖住脸,却被陆宇抢先一步按住。
陆宇低笑一声,继续他的“攻势”,眼神里充满了“大仇得报”的得意:“我记得,某个小女人,在某天早上,可是像个得胜凯旋的将军一样,对我这个‘阵亡’的士兵进行了好一番‘惨无人道’的言语讽刺啊?什么‘银样镴枪头’、‘不堪重用’、‘需要枸杞泡酒’来着?”
他每说一个词,沈清寒的脸就更红一分,简直要滴出血来。
“风水轮流转啊,沈老师。”陆宇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带着毫不掩饰的炫耀,“您看看现在这情况——”他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她明显不适的身体,又看了看时间,“到底是谁……先起不来床?是谁……看起来更需要‘补一补’?嗯?”
最后那个“嗯”字,尾音上扬,充满了戏谑和挑衅。
“陆!宇!”沈清寒被他这番连削带打、翻旧账式的揶揄彻底点燃了羞愤之火。她再也顾不上身体的酸软,猛地坐起身(尽管这个动作让她又是一阵龇牙咧嘴),抡起绵软无力的小拳头,如同疾风骤雨般,狠狠地砸向陆宇结实的胸膛和臂膀。
“你闭嘴!不许说!讨厌死了!”